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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这是他自己也知道走投无路时总会挂在嘴上的话。

说着说着,他的脸颊泛出血色,说话也渐渐没那么有气无力。

「被侦讯拘束的时间虽然可惜,不过也没办法。

哎,我都得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才能进医学系了,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杀人嫌犯能进医学系吗?」

雄大恶狠狠地瞪我。

「我就说我不会认罪了,不会有事的!

而且只是杀了一个人罢了,不会判死刑的。

」

即使演变成这种事态,他依然贯彻着泅泳在透明梦想中的态度。

我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可是不管是一条人命还是杀了人的命案,都是无可挽回的一线,然而当事人却完全不这么认为,我觉得真是讽刺。

「那你不能逃呀。

」我说。

「如果一直逃,光是这样就会坏了检警的心证。

你得回去才行。

」

「……让我考虑一下啦。

」

看到他不高兴地抿紧嘴唇的脸,我意外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劝我筑梦要踏实,让我回到故乡的母亲知道我交往的对象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会作何感想?见到他之前,我毫不踌躇地只想到要来这里,然而现在我却搞不懂他所在的世界与母亲所在的世界哪一边才是洁净的了。

我不懂哪一边才是我的归宿了。

那天晚上,雄大就像第一次那样软了好几次。

他的阴茎想要上我,充血膨涨得几乎发疼,却突然不行了,即使如此,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努力。

我假装高潮,说不要再做了,雄大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没射」。

我呆呆地看着乍看之下新颖、细看却处处渗出污渍的天花板,感到从学校早退冲到车站的喘息记忆,还有当时怀抱的决心就像盛开的花朵慢慢凋萎似地崩解而去。

啊啊,眼睛睁着,视野却一片漆黑。

落入浅眠,夜半醒来,身旁的雄大身体微微摇晃着。

我听到衣物磨擦声。

我微微睁眼,注视着独自背对着我,用单调的动作烦躁地搓弄生殖器的他的后脑杓。

我闭上眼睛,想在退房前勉强再睡一会儿,然而那神经质的摇晃声却没完没了地持续着。

第9章

我真的没有想过见面以后的事。

只要见到他,接下来的事我甚至没有决定的权力,但情况一定会有所发展。

他会带着我一起逃亡,或是答应我的劝说,向警方投案,我预期了这两种情况。

可是他要求我的却是第三种选项。

他说他还要继续逃亡。

然后要我借他钱,甚至居然催我回去。

他没有明确地叫我回去,可是显然为了该如何处置真的跑来的我而不知所措。

一个人落单的寂寞,以及被我责备的徒劳感在他内心混沌地融合、冲撞。

我不知道他要逃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真的以为自己逃得掉吗?——可是来见你的我,确实会蒙上罪责。

「我也一起去。

」

声音脱口而出。

一想到这就是来到这里的途中所下的决心,我就窝囊得快掉眼泪。

再也没有退路了,我也一样。

你想在最后见我一面、说你爱我,只是因为想要做爱吗?一旦知道爽不起来,就不要我了吗?

听到我说要一起去,雄大没有更积极地赶我走。

而我则是在下定决心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这家宾馆的钱,一定就像之前那样由我来付。

一想像我从钱包里掏出一万圆——还有今后也将继续掏出钞票的景象,光是这样,我就顿时忍无可忍了。

「……你觉得钱全部让我出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对走出房间,深深戴上帽子的雄大说,他愣住似地看我。

就算他怪我事到如今还争这干嘛,我也无法反驳。

可是我就是克制不住。

「之前也一直都是我付钱。

」

「可是我又没在工作。

而且现在都什么节骨眼了?」

「累计起来是很大的一笔钱。

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想了。

我……」

「那就算了,别付就是了。

」

雄大不高兴地说,走向走廊尽头的逃生门。

他推开沉重的门扉。

「你也不用一起来。

」

寒风从满是铁锈、许久无人使用的逃生梯底下席卷上来。

雄大打算不付住宿费,从这里溜走。

如果跟他一起逃,今后连我提款带来的一点资金一定也会一下子就见底了。

不付钱直接逃走或许是个好主意——然而我赶上去,踏上逃生梯的平台,看到他准备下楼的细瘦背影时,忽然冷静下来了。

「等一下,最好还是付钱。

与其被起疑报警,付钱更安全多了。

我来付……,对不起。

」

雄大回头看我。

他的眼睛还在闹别扭似地瞪着我。

在近处看到他惹人怜爱的端整容貌,还有用全身表达不快、想要我取悦的站姿,我赫然一惊,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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