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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萧梧桐轻声唤道。

掌门冷哼一声,手中掐起剑诀。

连接着玉柱的锁链犹如活物般动了起来,直冲向萧梧桐,毫不犹豫的穿透他的身体。

链接着柱子上部的锁链,穿透琵琶骨,缠绕在手腕之上。

连接着柱子底部的锁链,穿透丹田,锁紧脚踝。

少年猝不及防被拉到半空,四条锁链缩紧,将他固定在半空之中。

伤口被撕裂,疼痛瞬间袭来,萧梧桐痛呼出声。

可没有人听他的声音。

穿透琵琶骨的锁链被血浸的赤红,被强制着拉伸的四肢撕扯般的痛苦。

“萧梧桐!

你认不认罪!”

掌门厉声叫着。

嗡鸣声不断。

萧梧桐什么都听不到。

在身体被彻底撕扯开之前,锁链终于停止了收紧。

骨头根根寸断,少年痛不欲生。

濒死之中,他终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梧桐。”

师兄……

是师兄啊!

师兄!

救救梧桐啊!

梧桐好疼啊!

好疼好疼啊!

疼的受不了!

疼的已经做不了一个坚毅的领袖了!

“萧梧桐。”

师兄的声音陌生又熟悉,他的身影在远方模糊至极。

“你背叛岚沧大陆,如今却想让我相信你。”

“我怎么能相信你。”

“好歹十几年师兄弟,我不忍见你在面前死去,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干系。”

世界死寂一片。

潇潇风声卷起斩仙台上的血气,挂扯着少年的皮肤。

他一身白衣,在寒风中发出猎猎声响。

可少年什么都顾不得。

什么疼啊,痛啊……

什么修仙,修魔……

什么修为,灵根……

什么都没有了,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他看着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将自己留在这被死亡紧紧缠缚的斩仙台。

师兄?

师兄,不要我了吗?

大滴大滴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划出,就连那支撑着少年,要做一个坚强而勇敢领袖的信念,在此时也全然没了用处。

“师……兄……”

从干涸的喉咙中,传出撕裂的声音。

吊在半空中的少年,用尽单薄身体中的最后一丝力量,轻而又轻的嘶吼着。

“你……不要……梧桐了……吗?”

那离开的身影被掺杂着血液的泪水模糊,看的不甚清晰,可那一步又一步,毫无留恋离开的脚步,却如擂鼓般敲在少年心上。

敲得他灵魂都在疼痛。

风卷着绝望的声音传到那人耳旁。

萧梧桐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回答。

“不要叫我师兄。”

“你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天地黑暗。

冬日的太阳高悬于天顶,萧梧桐却看不到半丝光明。

他的世界崩塌了。

少年看着远去的人,挣扎的四肢再也不动了。

刻着符文的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封印修为的法器贯穿他的丹田,四肢被死死的捆住,向四方拉去。

可少年的身体松弛了起来。

像是死人一样。

他眼中明亮犹如太阳的光芒消失了,那些为了站在身后的同伴所撑出的冷静消失了。

这个人还活着,可他已经死了。

“掌门!

行刑之时已到!”

“行刑!”

“驱逐叛徒!

驱逐叛徒!”

修士们的声音充斥着斩仙台。

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仿佛他们即将处决的,不是曾经率领着修士们,一步步将岌岌可危的岚沧大陆从魔修手中拯救过来的领袖。

不是那个以少年之躯,承担起不属于他的沉重责任的天才修士。

不是那个无论何时何地,为了保护身后万千修士,而强迫着自己不露出半分脆弱的少年。

他还未弱冠,人生才刚刚起了个头。

可就是因此啊!

这样年幼的他已经有了如此修为,若是他接着成长了呢?

这个抱着天真想法,不接受半点世间黑暗的人,若是接着成长了,当他见识到越来越多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会怎么做?

现在的修仙界已经很好了,不需要一个惊才绝艳、迂腐固执的天才搅局。

天剑门长老分立四角,掌门居中站立,在山呼海啸之中,他拔出本命佩剑。

冰凉的金属反射着清冷的光芒,一圈又一圈的剑气自斩仙台四角卷起。

大雪纷纷扬扬,落于少年乌黑的发,很快与粘稠的血液化为一体。

剑气绞断地面的雪花,扬起一场雪雾。

这是天剑门的斩仙台。

斩断肉体,斩断灵魂,即使是仙人,也要被斩成灰烬。

“杀!”

光芒暴起!

剑气肆虐!

强大的力量碾尽世间一切声音。

耳旁只有异样的平静。

“爹爹,娘亲……”

寂静之中,忽的响起声音来。

“我很不明白啊……”

修士们瞪大了眼睛。

斩仙台之上,那个已如死人般的少年,扬起了头。

他拧着眉头,疑惑不解的样子。

“为什么每件事情,都照着你们说的去做了。”

“却没有得到你们说的结果呢?”

要坚强、勇敢、正直、善良。

是自己的责任,无论多艰难,也要咬着牙承担下来。

只要去做了,多大的困难都会解决,多少的痛苦也终会消弭。

然后就会成为一个人人都喜欢的强大修士。

可是没有啊!

接手盟主之时,他彻夜不眠,每日每夜思索着如何扭转颓势。

对战魔修之时,他满心忐忑,拼了命的战在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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