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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连你也要翻天了不成?”
“陛下息怒!
小的不敢!”
“哼,去告诉外头那群老东西,明日祭祖大典,朕自会主持,不劳他们费心。”
……
转过天,乾峰之上彩旗迎风招展,宫哲率金甲神武卫连夜部署,一路从山脚列队至山顶上,护卫宫澶及太后一众人等安全。
待宫澶腰酸膝软的爬上峰顶,天边晚霞如火燎原,沾满层层祥云。
他满意地凝望着乾峰脚下的上京,热闹,繁华,万国来朝,那是他坐拥的江山,不,他的江山比这更广袤,比这更繁盛。
他从先帝手中接过这风雨飘摇的大越,在鹰骑的铁蹄之下挽回倾颓之势,是他,赐予脚下万民美满和平的生活。
往后千秋万代,世人都将铭记他的名字,盛世明君,名垂青史。
“宫澶……”
耳边忽地响起一声阴惨惨的女声,宫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察觉到他的反常,一旁的太后低声轻咳:“陛下,祭祖还未结束。”
这一声堪堪将他游离的心绪拉了回来。
宫澶左右一看,只见身后众人皆低着头虔诚地等待他洒下最后一杯祭天的酒。
似乎方才那一声“宫澶”
只是他的幻觉。
宫澶强压下心底恐惧,稳了稳颤抖的手,将最后两句词说完,匆忙泼下美酒,转身下山。
回京路上,上京的百姓夹道跪迎宫澶回宫。
他看着眼前将他奉为神明的万民,听着他们磕头作响,高呼“万岁”
,方才的惶恐一点一点消减了下去。
“落辇。”
“陛下?”
“落辇,朕要与民同乐。”
只有在人群之中,他才能感觉到安心。
“是,落辇——”
宫澶笑吟吟走下御辇,在神武卫的护卫之下一步步朝宫门走去。
当年他越过其余一众兄弟,在先帝驾崩之时第一个进入上京城,走的也是这条路。
那时没有万民相迎,他身侧只有三千亲卫军和怀了身孕的苏语嫣……
宫澶猛地一怔。
周围的人群也随即愣了一瞬,有胆子稍大的,抬眼去瞧天子圣颜,却只看到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宫门,眼角抽搐,双唇颤颤,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可众人往宫门处看去,却只看见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而宫澶眼中,那门前站着一道白影,周身浴血,面目全非,狰狞地向他步步逼近,参差的利齿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
他拼命挣扎起来。
“你,你别过来……”
“朕也不想杀你……嫣儿,朕不杀你,怎么守得住朕的大越!
朕杀兄弑父才得来的皇位,朕怎么能拱手让人!”
“你走开,走开!”
“朕没错,朕没错!
!”
皇帝突然发疯,将周围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还是太后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神武卫大喊:“还不快送陛下回宫!”
“是。”
宫澶被人架起,快步往宫门中带去。
而他眼中那嗜血的女鬼仍撕咬着他的咽喉,得意地朝他狞笑。
他抗拒地蹬着地面,一边往后躲闪,一边高声呼喊:“朕没错,朕没错!
你杀不了朕,哈哈哈哈……”
第85章宾天“父皇演了这么多年夫妻情深,也……
“刚才陛下说什么,什么杀兄……”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瞎说?”
“哎哟这……”
“怕什么,这么多人都听见了,还能给咱都宰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
皇室秘辛本就是人们最喜欢的谈资,更何况这消息还是出自天子之口。
原本百姓不敢讨论,只怪自己凑得太靠前了,听见了这等要掉脑袋的话,可这种私下议论只要有了一个便会有下一个,如此传下去,只要藏在人群之中,便不会被人发现,何况法不责众,难不成还真能因为在场之人都听见了那句“杀兄弑父”
,就将上京城全都屠干净了?
也不知说这话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人群中的议论声不减反增。
声音愈来愈大,清晰地传入太后耳中,她当即变了脸色,怒目扫过人群,众人当即噤声。
“陛下为大越日夜操劳,疲惫过度,近日来偶尔出现幻觉,胡言几句,尔等切莫当真。
今日之事若再敢有人议论,不论何人,就地处决。”
人群立时静了下来。
乌泱泱一片的百姓,却再无一人敢发声,死寂一般的皇宫门外,只听宫澶癫狂的嘶吼声远远传来。
“朕没错!
朕没有错!
朕是帝王,是大越至高无上的帝王!
!”
……
入夜,宫澶在折腾到脱力之后,终于昏睡了过去。
御医们围成一圈商议了半天,推出一人去向太后交待宫澶的病情。
“启禀太后,陛下近几日来不时看到幻象,但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害了病。
依微臣愚见,只怕不是寻常疯症。
或许是因宫中闹鬼,冲撞了陛下,兴许得找通晓鬼神之事的人来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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