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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医经》的内容,她都曾在《尸鉴》上涉猎过。
“看面相,你该是个聪伶的姑娘。”
宋枝落一怔,目光波动,仿佛透过姚未浅看到了姜添月。
彼时的姜添月抱着宋枝落在院里乘凉时,轻柔地捏着她的脸蛋说过,“落儿长得水灵,将来肯定是个聪明善良的大美人儿。”
宋枝落睫毛微颤,敛下翻涌的情愫,扯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是娘娘抬举我。”
走在回太医院的路上,初夏的风迎面拂来,吹开宋枝落的思绪。
若荀秉发现了景琮之死的真相,那杀他灭口的是贤妃背后的岳家,还是淑妃背后的王家呢?
只怕两个都脱不了干系。
这后宫里的尔虞我诈,一点不比前堂少。
又有多少生命无辜葬送在了不见天日的宫里呢?
但还是有人前赴后继,走进权力的漩涡中心,为的就是赌有朝一日,能成为人上人。
而一切思绪在见到简珩后,被打断。
几日未见,那张清俊的脸上竟生了点点青茬,杵在宋枝落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简珩进一步,宋枝落退一步。
宋枝落尽量心平气和地抬眼看他,“有事吗?”
简珩身高体长,气息间压着侵略性,“你这些天去哪了?”
宋枝落皱着眉,简珩审问般的语气激起她的反骨,“你以什么立场问我?”
“重要吗?”
“如果是同门之间的问候,那我会说。
如果不是,那恕我无可奉告。”
这话出口,简珩也感受到了宋枝落竖起的刺,声音讪讪,“对不起,是我有点唐突了。”
自从宋枝落在杏林馆前对他说了那番话后,简珩的心像被一根绳提着,没有归处。
再加上宋枝落突然失了踪迹,简珩的情绪有些失控。
宋枝落和简珩隔开一段安全距离后,声音平淡地说:“家父身体突然抱恙,我回了趟长安。”
算给简珩一个交代,也算给这句谎言加块砖。
倘若可以,宋枝落甚至希望谎言成真。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姜添月无罪无过,半生吃斋念佛,却没有一个好的下场。
反倒是宋聘,活得风生水起。
可简珩脸上表情一滞,闪过一丝怀疑,“令尊身体硬朗,怎么会……”
宋枝落冷然掀眸,“你不信我?”
“我信。”
“可以让我走了吗?”
宋枝落垂下眼皮,示意他让路。
“刘太医让我转达你,定在七月初十的夏苗,你也要跟着去随诊护驾。”
宋枝落应下后,快步离开。
简珩盯着宋枝落的背影逐渐凝成一个黑点,眸色渐深。
宋枝落,我不会放手的。
第56章五十六死心
七月初十。
夏风已经染上了一丝燥热,吹动池塘里的碧荷微微摇晃。
一辆又一辆金盖马车有条不紊地驶出京城,在泥土路上留下不深不浅的车辙。
风带起帷裳一角,宋枝落瞥见马车外浩荡的军队。
周时昱一身玄色缎袍骑坐在河曲马上,背脊挺直,骨节分明的手扯着缰绳,不紧不慢地护在祁胤帝的马车附近。
他像是察觉到背后的视线,缓缓偏过头,下颌线冷峻利落。
宋枝落手骤然一松,布帘隔绝了两人视线交汇。
到达荥山脚下,已是翌日黎明,旭日东升,照得荥山如笼蒙纱。
荥山四面邻水,水草丰美,气候温凉,自明顺年间被征用为夏苗的场地。
从山脚遥望,绣着猛兽的明黄色旌旗错落竖起,猎猎作响,像在欢迎远来征服这片土地的帝王。
夏苗不比秋狝,祁胤帝带的人并不多,除了诸位皇子,便是朝中权臣。
早在一个时辰前的黎明,就有士兵上荥山布围。
此刻,山风卷着野兽的嘶吼,擦过宋枝落的耳朵。
很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戛然在祁胤帝的马车前,士兵的声音嘹亮,“启禀陛下,此围已合。”
赵无敬先一步从马车而下,锐利的鹰眼扫视四周,和带兵的周时昱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才低声和祁胤帝汇报。
不多时,祁胤帝精神焕发地踩着轿凳下来,换骑上一匹良驹。
就算两鬓泛白,也挡不住他苍铄眼底如血般的鲜红,因为他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上位者都善猎,亘古不变。
其他人随之也都下了车,驾着马往荥山深处走去。
宋枝落不是第一次见景离骑马,心却是莫名一颤。
棱角分明的脸上挽起一抹笑,垂头在和身侧的景皓低语。
那样的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正式围猎前,按着规矩,要在山腰举办祭拜仪式。
由于山路崎岖,马车上不去,所以所有人都需要骑马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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