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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要轻轻一碰,无论是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将她碰碎。
这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殷母已经哭倒下好多次,被殷父搀扶着去了隔壁吃东西,留下沈枫在病房里陪一会儿。
至凌晨时分,殷思秋终于从麻药中缓缓醒来。
第一眼,是沈枫通红的眼睛。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沈枫露出这种表情。
殷思秋精神头不错,伸出那只没有挂吊针的手,轻轻碰了碰他膝盖。
又轻笑了一声,哑着嗓子喊他:“沈枫。”
“嗯,我在这里。”
殷思秋拉住他手指,语调十分轻松,“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沈枫:“什么事?”
“人死之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殷思秋,不许你胡说八道。”
闻言,沈枫眼睛更红了,简直像兔子一样。
殷思秋又抬手,摸了摸他俊朗的脸颊,兴致勃勃地提议:“……所以,如果到了最后,你也不能哭,要笑着说爱我。
好不好?”
“……”
“因为,殷思秋最喜欢沈枫了。”
从14岁,到18岁。
漫长的四年。
她永不言弃的喜欢。
我们的故事就像一部烂俗的小说,却没有走向王子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终点,只留下烂尾的结局。
“……或者,到时候你就给我唱个歌吧。
我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
唱你喜欢的周杰伦,沈枫,你说好不好?”
第30章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6)
不知不觉中,海城气温降到了个位数。
按照地域认知,便算是正式入冬。
秋天悄然离去。
殷思秋却永远留在了这个18岁的秋天。
任凭沈枫唱一万遍周杰伦、或是说一万遍爱她,也不会再睁开眼睛笑了。
殷父殷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几乎称得上悲痛欲绝,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为女儿操办后事。
沈枫旷了一周课,一个人闷在家里。
直到葬礼那天,才静静出现。
他没有勇气去看那个姑娘最后一眼——他的小姑娘,永远离开他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和他的父母一样。
永远不回来了。
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在场,每个人都在哭。
只有沈枫,仿佛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面无表情,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葬礼结束。
他一言不发地独自离去。
时间转至元旦后。
殷父给沈枫打了一通电话。
“沈枫,我们马上要搬家了,在整理秋秋的东西……她有个箱子,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唉。”
沈枫接到电话,立刻赶到殷思秋家。
还是那个老旧小区。
还是那栋单元楼。
殷家那套在郊区的房子,十一月初就折价卖出去了。
但最终,钱还剩了一部分没用完,人已经离开。
殷父殷母没有办法、继续再住在女儿住过的出租房里,打算换个地方。
沈枫站在楼下。
往那扇熟悉窗户望了望。
脚步停滞许久。
而后,他才慢吞吞地上了楼。
“叩叩——”
殷母不在家。
是殷父给他开的门。
“来了啊。
在房间里,你去看看吧。”
他给沈枫指了个方向。
这会儿,客厅里已经堆了大大小小不少打包纸盒,看着有些杂乱。
沈枫穿过这些杂物,走到殷思秋卧室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来。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沈枫垂下眼,扭开门把,大步进去。
卧室空空荡荡,其他东西都被殷父殷母收起来了。
只剩下一个小纸箱,放在床垫上。
如同潘多拉的魔盒,正在等待着谁、去打开它。
倏忽间。
沈枫竟然觉得有些害怕。
他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
再一步。
纸箱上面没有帖胶带。
开口大剌剌敞着。
沈枫伸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有那副被退还的耳机,有两张标签条,有一只桌球里的黑球,有那个摔坏的拍立得和一叠相片……
里面还有很多很多小东西。
都是与他有关的东西。
看起来,它们像是什么珍贵宝贝,被主人妥帖地保存好、收藏在一起。
沈枫指尖微顿。
一点一点翻到纸箱最下面。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上头是殷思秋的字迹。
内容是写给他的。
【沈枫,我这短短一生,因为你,已经非常非常幸福了。
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都觉得人生值得。
你就是我的世界里,那一季喜出望外的秋天。
希望你这辈子也能和我一样开心,无论在哪,无论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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