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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就过去了?还是明日也能这样?”
他目光依旧有些涣散,望着她的时候,却带着些许期盼。
星檀叹着气,只抿了抿唇。
“陛下若不好好休息,明日我便不来了。”
“……”
他这才乖乖躺回了榻中。
星檀吹熄着烛火,自从房中出来。
江蒙恩已候着门口多时,“姑娘,陛下可是睡下了?”
“嗯。
用过汤药,将将睡安稳了。
莫再扰着。”
星檀吩咐了声,方往自己的厢房去,仰头却见别院门外的灯火,险些将黑夜映照成了白日。
她这方问起江公公:“他们还在?”
“是,都在外头跪着呢。”
“其余官绅也还跪在太守府门前呢。”
那太守大人听得刘家粮仓大火,刘青为了救粮,却认了欺君之罪的消息,便带着家中大小跪在这别院门前请罪。
该是想着诛灭七族,方家一人也逃不过。
可为了免罪,才来皇帝面前跪拜,未免也太迟了些。
这安阳太守和安阳县主对不起的,也并不是皇帝,而是城外那些俸养了他们三年,如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被他这父母官,生生拒之门外的难民们罢了。
星檀只冷冷笑了声,“那就让他们跪着吧。”
第97章盛夏(10)杨梅
清晨的阳光洒入窗棱,有些刺眼。
星檀昨夜睡得迟,此刻便也不想醒来。
只卷着身上的被褥,稍稍朝里翻了个身,却听得门外丘禾正应着什么人的话。
“小姐昨日累着了,过了子时方睡下的。
还未醒呢。”
“诶。”
叹气的是江公公,听丘禾此话,唯有嘱咐了声,“那待姑娘醒了,劳烦与姑娘说一声,道是陛下正寻她,想让她过去看看。”
她听得费力,望着床榻里侧的被褥,心口却似被人揪了一把。
待丘禾攘门进来,她方缓缓转身过来。
“江公公刚来过了?”
“是。
小姐都听到了?”
丘禾问着,边与她沏着冷茶。
“可有说那位怎样了,为何要寻我?”
丘禾只摇头,“好似,没有。”
丘禾又道:“陛下昨日回来别院的模样,将世子爷都吓坏了。
说是若此行途中出了什么事儿,国公府也有护驾不利之罪。
小姐要不要,过去看看?”
星檀更清醒来几分,方让丘禾扶着起了身来。
“与我梳洗穿衣,我过去看看。”
皇帝将最大的厢房让给了她,自己的厢房却并不太宽敞,只一间大小,隔着一道儿竹屏风,方是床榻。
星檀是被江蒙恩领进来的,绕过那道竹屏风,才见李太医正与他眼睛上敷着药。
她自轻轻行了过去,从李太医手中接过活来。
李旭心领神会,忙退去门外。
这双目熏伤他尚还能救治些许,而此下皇后肯来,便是陛下最好的心药了。
星檀手中的药膏将将热过,她方与他覆上了双目。
皇帝还合着眼,只等她一圈圈将纱布缠好了,方听他问起,“她还在休息?”
她没答话。
他却自顾自话,“昨日累着她了,不必再去扰她。”
她这方扶着人的手臂起了身,“陛下也再回榻上歇会儿么?”
他忽地一怔,停了停脚步,又微微侧面过来问她,“你来了?何时来的?”
“方与陛下敷药的时候。”
他方忙探手过来,抚了抚她的手背,似是在确认她是真的。
触及得柔软与温热,方肯渐渐放开。
随之才肯由得她扶着,却自顾自往书桌的方向去,“昨日京城送来的折子还未批复完,可否与朕读来听听?”
星檀本以为他这几日处理着安阳城这桩乱事儿,便已够是费心,不想还有京城来的折子。
“朝堂的事儿,不能放一放么?”
却听他解释道:“林阁老与你阿爹若能决定的,便不会送来安阳。”
这话恳切,她亦只好随了他的意思。
书桌上果真堆着三五本奏折,好在不多。
星檀只顺势拿起本来,却是问起朝中任迁之事。
虽以列出些许名册,到底还得他来过目才好。
她候着一旁,正与他读了一遍其中意思。
却听他口述如何批复,她方用红描,在信上落笔。
不多时,桌上便只剩得最后一本折子。
江公公的声音却在门外禀报,“陛下,世子爷请见。”
星檀放落下手中的笔来,见阿兄进来,方想福礼避退。
“陛下与阿兄议事,我便先走了。”
话还未落,手腕儿却被旁边的人拉得生生直疼。
“你不必走。”
陆清煦见情形,自知皇帝是念着妹妹不肯放人,方只好帮着圆话,“阿檀不必走,不过是外头方执一家仍在请罪的事,臣来请陛下如何发落。”
“此下仍是用人之际,便让他先行自省,说服其余乡绅官僚,捐粮赈灾,善待城外灾民。
其余,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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