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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檀没答话,只缓缓合上了眼。

身后的人紧紧贴着她的身子,靠得她很是暖和。

可只是止步于此,并未再有多余的动作。

他也是知道,她身子还不太好吧?

入了梦,先帝待元惠皇后的好不知怎的又飘来眼前,越来越真实了些,可又无法伸手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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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寒凉,院子里不见人影。

陆月悠踏着月光,踉跄走着。

原来过往的情分,早就不值一提了么?

还是因为,她不是长姐?

她已经换过一回命了。

五岁那年,她没有跟祖母去江南。

十一岁在围场,她也没有跟着盛承羽骑马围猎,而是去了上辈子长姐和宣王相遇的小树林…

宣王习武,那一身的北风寒凉,心如阔野。

她明明不喜欢,可她只是想远离盛家,这辈子,她想好好活着。

可终究是不行的么?

屋内的月光依旧冷冷淡淡,她合上房门,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她平直地躺在床上,任由目光落在空空荡荡的帐顶。

长姐可是连寝殿都与她备好了呀,陛下却不愿碰她。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枕上,她闭上了眼,眼前却忽的全是那场骇人的梦境。

盛家败落后,母亲将她接回京城,她却沦为京城笑柄。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到后来,甚至不愿意再见母亲。

她将自己的生命终结在了十六岁那年。

那年宣王大败辽人,正从北疆归来,与长姐完婚。

她的魂魄飘荡在京城上空,看着那翟车富贵,十里红妆…

她好恨。

为什么去江南的是她,为什么嫁给盛家的是她,为什么长姐自幼受皇家青睐,不过与宣王相处小半月,便定下姻亲?

再活一世,她得好好的,比长姐好。

第36章秋雨(11)破绽

金銮殿的瓦片,将晌午的炙阳返照出一层浮光。

早朝将将结束,殿内依旧小议不断。

皇帝的仪仗从殿内出来的时候,沈越已早早绕着小道,跟了过来。

养心殿一行内侍都知道沈将军与圣上相熟,不敢阻拦。

沈越自随去皇帝身边,小声试探。

“玉老将军今日回朝,陛下可已经有了打算?”

皇帝微微倾目,“你是来与玉家求情的?”

“……臣…”

撞上皇帝炽火般的目色,沈越忙垂眸下去。

“臣不敢。”

“臣只是希望陛下,珍惜重臣,玉家三代良将,于大周而言不可多得。

若只是为了一时的仇怨…”

怕是会损了大周命脉。

话未说完,皇帝便打断了去。

“沈将军忧虑的事情,朕已知道了。”

皇帝拦着他,并未让他将那番重话说出口。

此下四处都有人听着,再想起来,那后头半句确是大不敬之辞,容易落人把柄。

可方在朝堂上,宁志安便将弹劾玉家的折子旧事重提。

玉老将军还未上朝面圣,便被人背后捅了刀子,只怕皇帝这回会牵连起来北疆战事,一并治了罪。

若真是这样,他还得早日为清茴打算。

凌烨见身旁的人一脸凝重,方开口道,“稍后玉将军入宫请见,就在养心殿。

你便随朕一道。”

沈越这方松了口气,若他在场,不定还能帮着说上几句话。

养心殿门前的老樟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地上斑驳的光影,也跟着缓缓闪动。

入秋以来,日日都是这样的好天气,可沈越与那淑仪宫中的人一样,一日都未曾放下过心思。

今日殿内的龙涎香熏得重,如浓雾一般,更叫那心口的忧愁难以消散。

不多时,玉老将军果真被皇帝宣上了殿。

老将军精气十足,丝毫不似戴罪之人。

沈越见得老将军的气度,方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见过野外迷途的小牛,若遇见沉稳的老牛,慌张的蹄子便会自然地平静下来。

这是年迈者的魅力,沈越已屈于其下。

而与老将军一同回来的林阁老,虽一身风尘,却也是满面绯色。

身旁侍奉着老人家的林家长子,一年前辞去京中官职,随老父亲一同前往东海一带平乱抗倭,如今有功而返。

着实也是喜事。

皇帝接见三人,却只字未提那弹劾之事。

反倒是慰问老者,夸赞功臣。

如此,沈越又放心了三分。

宁志安被宣来养心殿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几分朝堂上的势头。

那弹劾玉家的奏折,乃是他亲手书写,文辞凿凿,一气呵成。

是以每每在皇帝面前提及,气势便压人三分。

可上来殿内,却发觉皇帝待玉石峰与林阁老恭厚有加…这却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禾木堡一战,玉家军支援不利,皇帝是不记得那场大战,还是忘了骠骑大将军之仇?帝王之心,再次让他难以忖度。

“宁大人来得正好。

朕与玉将军和两位林大人正商议西南匪事。

西南战况已经拖了三月之久,那边的兵力若实在不济,朕打算,让玉将军带五万神机兵,前往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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