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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肚鸡跟逗小狗似的向一边跑去,半圆半方的小机器人立刻追了上去。
一人一机器人跑远之后,舱门再次打开,右臂包着白纱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姜霁北迎了上去:“手怎么样?”
“暂时修复了。”
池闲在他面前停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离岛之后还要接受一-次彻底的治疗,更换新研制的人造器官。”
“要换就换最好的,多少钱我来出。
“姜霁北说,“你哥不差那点钱。”
池闲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不用,行动处会报销。”
姜霁北也笑了:”
去吹吹风?””
好。”
两人走到甲板上,站在护栏前,海浪被风吹成雾e气,迎面吹来。”
我的亲生父母也在岛上。”
池闲转头看姜霁北,”
等调查结束后就能见面。”
挺好的,”
姜霁北露出一个微笑,”
他们一定很想你。”
池闲伸出左臂,搂住他的肩膀。
两人靠在一起,感受着吹拂到脸上的咸味的湿热海风。”
阿闲,回去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复命,治疗。”
池闲的回答跟猪肚鸡的竟然惊人地相似,唯一的区别只是顺序的不同。
不愧是忠心耿耿的公务员,姜霁北无奈地笑了:”
处长就在这儿呢,还要回去复命吗?””
嗯,流程还是要走的。”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姜霁北忍不住又问:”
那治疗结束后呢?”
池闲松开姜霁北的肩膀,去找他的手,贴上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从池闲的脸上,姜霁北看到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池闲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这七年来,每当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你,想我们的未来。”
....我不太一样。”
姜霁北的鼻尖突然有点酸,”
我不知道你还活着,除了在梦里,我根本没有勇气去构建我们的未来。””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池闲说,“还有...虽然有点自私,但还是谢谢你。”
谢我什么?”
姜霁北看着他。”
谢谢你上岛来找我。”
池闲笑了笑,”
哥,你知道睡眠瘫痪症吗?””
鬼压床?”
姜霁北挑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
“嗯。”
池闲应声,”
人在睡眠状态中保持着清醒,能听到周围的动静,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姜霁北默默地听着。”
在岛上的这几年,我就像做了一场冗长的噩梦,被沉重的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来。”
池闲收紧五指,”
在我以为我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时候,你竟然出现在我的噩梦里,伸手把乌云拨开了。””
所以..。
哥,谢谢你能来找我,谢谢你来救我。”
池闲说得认真,姜霁北也听得揪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而发出一道绵长的叹息。
他也紧紧地回扣住自己的五指:”
在你的规划里,我们的未来是怎样的?”
行动处答应过我,只要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我就能提前退休。”
池闲垂眸凝视他,”
我的规划就是一直陪着你,只要你需要,我随叫随到。””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姜霁北忍不住莞尔。”
陪你就是我当下最想做的事情。”
池闲认真地说,”
哥,你就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最想做的事....
姜霁北松开手,低下头,从衣领里拽出那条--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也有很多风景想跟你一起看。”
他抬眸看池闲,”
我把你的芯片挂在脖子上,带着它一起走过四季,越过崇山峻岭,蹼过江河湖海。”
看着那张被封在挂坠里的芯片,池闲默默地听着,神色动容。”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我就会想一-”
姜霁北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如果阿闲在就好了,我要带他去看全世界最美的风景,我要给他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我现在在了。”
听到这里,池闲伸出双臂,用力抱住他,”
你说的那一切,全都交给我来做。”
姜霁北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丝笑意:”
好。”
失去池闲的那些年,在无数个失眠的漫漫长夜里,姜霁北总会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想象自己漂浮在夜间的海面上。
伴随着海浪冲刷礁石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浮现在脑海中的意象。
冰冷、潮湿、孤独、寂静,和无尽黑暗里灯塔散发出的一星点微弱的光芒,在水雾中氤氲开。
巨大的游轮在深夜的海水中缓慢又平静地航行着,船头割开水面叠起--层又--层既平静又沉重的浪花。
而姜霁北就是那个雾海夜航的人,在夜复一夜的航行中寻找着自己的灯塔。
有月亮的时候,月亮像冰糖碎-样撒在被割开的水面上,而他是一团晒干蜷缩的茶叶,在冷水里-点一点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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