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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怒气难抑,见姜漓缓过那口气,目光又冷冷地横股来,心里那股火不由蹿得更高,重新托起她的下巴,甲套钩刺似的尖头顺势在腻白如玉的颊后划出一道血痕。
“不是以为天底下你这张脸最美么?这回破相了吧,呵呵……信不信我从头到脚划上千百道,把你变成个人家人嫌的丑八怪,嗯?不过么,那就太便宜了,不叫你下辈子也记得,就解不了我的气,”
徐允贞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阴鸷地扯起唇角,忽然冲身后叫道:“怎么回事,人齐了没有?”
外面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厅门被推开,几个年龄不一,肥瘦各异的男子走进来排成一溜,一个个都赤着上身,下面只着条短褌。
“怎么才这几个?”
徐允贞啧声不满,挥手道:“不成,不成,今日这条船上,只要是男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叫来。”
她说着,身子闪向一边,仍旧挑着姜漓的下巴。
“瞧见了吧,这可是前朝太傅家的千金,寻常男人十辈子也别想沾一根指头,不过……今晚你们这帮奴婢有福了,稍时哪个最卖力气,本郡主重重有赏,听清楚了么?”
下面那些男子轰然响应,一个个早已双眼放光,有的已经摩拳擦掌,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漓偏头闭上眼,避开那些猥琐至极的目光,浑身抖得发僵。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别说她这样出身官宦的女儿,就是寻常人家的清白娘子,又有谁能忍得下这般屈辱?
即便能活下来,也没脸再做人了。
难道这就是命数?
脚步声起此彼伏,似乎又有不少人进了厅。
她心如死灰,整个人都是凉的,身子已经不听使唤,难以言喻的恐惧让上上下下每一道骨缝都仿佛在磨蹭着。
“哼,这还差不多。”
徐允贞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头攒动,终于算是称心可意了,但蓦然挤进这么多粗陋肮脏的奴婢,各种难闻的味儿就难免有些冲人了。
她受不了这股味道,掩鼻皱起眉,把手一扬,下面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男人立时你争我抢地扑了上来。
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浪从门外袭来,将那群人冲的四散横飞。
徐允贞正要去罗汉榻上看好戏,被这一声惊得转回头,气浪就扑面而至,木刺、碎瓦似的东西一股脑打在脸上。
她捂着头扑倒在地,听到风声停了,赶忙去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湿腻腻的,摊开到眼前看,竟然满掌都是淋淋漓漓的血!
第51章鬓边华他抱着她,唇角挑着掩藏不住的……
血色触目惊心,徐允贞瞪圆了眼盯着满手鲜红发愣。
一滴血猝然滴下,在掌心中绽开。
她不寒而栗地打了个颤,似乎才刚觉出脸上针戳刀割般的刺痛。
这时候,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她鼻息急促地抽吸了几下,随即惨声尖叫起来。
气浪掀起的余震仍未平息,到处灰尘弥漫,翻到溅落声不绝于耳。
厅内的灯火大半都被之前那下卷灭了,只剩几撮火苗胆怯地缩起身子,照着满地狼藉,和横七竖八倒在那里不知死活的人。
“郡主救臣……郡主救臣啊!”
徐允贞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回头见一个浑身夜行装束,蒙着头脸的人连滚带爬狼狈逃向自己。
她此刻已是惊弓之鸟,慌不迭地手脚并用向后退。
几乎同时,眼前暗影一遮,裴玄思昂然轩挺的身形倏然出现在门口,眸光冷森森地向里面扫视。
“郡主,郡主救命……”
那黑衣人见他追来,登时脚下一软,扑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吓破了胆,惊慌失措地爬向徐允贞寻求庇护。
还没等爬出两步,门口轩昂的身影已经越过残垣断壁的门墙,轻飘飘地落到背后,一把将他揪住。
“能让本统军从皇城追到此处,在这批行刺反贼里,你也算是难得了,现在还想往跑哪儿跑?”
裴玄思拾掇猫狗似的把黑衣人拎在手里,目光却定在不远处的木架上。
那个让他悬了一夜心的女人正被绑在上面,耷着头一动不动,但仍能瞧出胸口细微的起伏。
瞧来应该还不算太迟。
但她苍白的侧颊上那道殷红的血痕,却像刺一样扎进他眼里。
而满地衣不蔽体的男人,更可以想见自己如果没能及时赶到,那副娇弱的身躯将会经历何等生不如死的痛苦。
裴玄思目眦欲裂,几乎要将牙咬碎,目光生硬的移向歪坐在面前瑟瑟发抖的人。
那张脸血淋淋的,早已面目全非,活脱脱是一副夜叉恶鬼似的模样,倒跟周围的丑恶景象相配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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