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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见姜漓蹙眉深凛,脸上带着厌恶,便叹声一笑:“我料你也不想见,罢了,这事不必管了。”
姜漓的确不想见,但却知道刘攸宁的脾气,既然这么坚决地要来,自己不见的话,说不准会闹得整个书院鸡犬不宁。
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听听,反正她也不敢有什么过分之举,于是道:“义父不必为难,让她来见我就是了。”
秦阙略觉以外,看她目光坚定,点点头:“这事不急,你先好生歇息,过几日再说。”
言罢起身,眼底已沉着冷色,自言自语道:“裴玄思,老夫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别怪到时吃苦头了……”
第40章照碧桃裴玄思,以后学乖些
秋雨连绵,一下就是好几日,却又不肯畅快淋漓,氤氤氲氲的,仿佛天也藏着无尽的愁。
刘攸宁下船登上另一处岛域时,夕阳刚刚沉到山下。
借着最后那片霞光,能望见被引流到此的江水,在不远处的山崖前汇聚成开阔的碧潭。
石砌的汀步蜿蜒曲折,一直伸向潭中央那座六角攒尖的木亭。
引路的书院仆厮抬手朝那边指了指,没容她说话,就将把撑开的伞递到她手里,一言不发地驾船去了。
刘攸宁跺脚骂了几句,只好气鼓鼓地自己举着伞往潭那边走。
汀道极窄,仅仅只够一个人走。
虽说潭水清澈,看着并不算深,但对她这个不久前才泡在江水里差点丢了性命的人而言,还是不由地望而生畏。
小雨淅淅沥沥拍打着纸伞,左右两边的水面上涟漪不断,更叫她心里惴惴难安。
见人而已,为什么偏偏安排在这吓人的地方?
她此时已经进退两难了,没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并不长的路,像这样捱着步子走,也用了许久。
迎儿站在檐头下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嗤起鼻子,见她到了,连眼皮也懒得翻,抱着膀子往旁边挪了挪,不情不愿地让出条道来。
刘攸宁暗骂“狗仗人势”
,却又不敢发作,忍着气往亭里走,经过旁边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一到里面,就看姜漓倚在对面的美人靠上,支颐望着亭外出神。
许久没见,她似乎略见清减,但又不显憔悴,依旧是丽而不俗,艳而不妖。
就连着副半倚半卧的坐姿都瞧不出丝毫浅薄的媚态,反而更有种让人惊叹的绝美风致。
“来了,坐吧。”
正愣愣地打量着,姜漓已回过神,正身坐好,朝石桌对面比手示意。
“多谢表嫂……”
刘攸宁点头坐下来,觑着她的表情,先说了句寒暄话,跟着又微微倾身:“从前攸宁无礼,对表嫂……多有得罪,还望表嫂念攸宁年少不懂事,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也不用弯弯绕绕。”
姜漓摆了下手,提壶在她面前的茶盏里注水,“有什么话,直言不妨就行了。”
难得自己这般低声下气,没曾想人家却毫不领情,刚一上来就是无意多言的意思。
尽管早有预料,刘攸宁的怒气还“蹭蹭”
地往上顶。
她翻眼盯着对面云淡风轻的脸,暗想不能输了气度,硬生生压住那股火。
“那好,我便直说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表嫂这些日子不在,府里出了不少事,就说那天皇上下旨把老太君封了诰命,本来好好的,谁知宣旨的还没走,府上偏又来了人。
这个人,表嫂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她眼蕴神秘,把身子凑近:“原来竟是什么潞王府的昌乐郡主!
这可不是怪了?我起初也疑惑,堂堂的皇亲国戚,会跑到咱们府上贺喜来么?等跟着老太君去迎了才知道,原来她早便看中了表兄!
那天去就是为了要让老太君做主的。”
说到这里,满以为姜漓定然大吃一惊,没准儿还会懵然心伤的不知所措。
谁知对方却好像全无所觉,眼中连一丝微诧都看不出。
“表嫂,你这是……”
“没什么,昌乐郡主和他的事,我早就知道。”
姜漓漫不经心地微微一笑,仿佛在说着别人的闲闻。
“什么,你……你知道……”
刘攸宁惊得合不拢嘴,心说难不成她就是因为这事才离开裴府的?
可听说她走的时候伤心得不行,怎么这会子又变了副模样,究竟是故作淡然,还是真的看破放下了?
正暗地里猜度,姜漓已经提起茶壶,放回温筒中。
“你说的要紧事就是这个?那不必再多费口舌了。”
“不,不,表嫂且听我说完。”
刘攸宁赶紧摇手,“下面这事,表嫂一定不知道了。
那天老太君把那郡主请进房里之后,就把我支了出去,两个背着人悄摸摸地说了好一会子话,我没听出仔细,但也知道是要在表兄身上使手段。
果不其然,那郡主假装起驾回去,其实人根本就没走,老太君跟着也装起病来,似模似样地叫人去传信,结果表兄还就被骗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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