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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院没法,只好应了声,刚走到门口,就听外面高声传报。
“公子安然回府了!”
第38章金浮图那种药
这声喊突如其来,却像场及时雨,隔着那扇门,厅内厅外的人都如释重负得浑身一松。
老家院欣喜不已,正要出去迎,门就从外面轰然推开,裴玄思昂然高大的身影裹着一阵风跨进来,当面将他吓了个趔趄。
见自家少主人衣袍崭新,神采如旧,跟昨晚踉跄“逃”
出门的样子全然不同,老家院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刚要问安,那两道目光已经垂下来,眉眼间的阴沉劲儿,竟比平时还要凌厉,不禁一颤,那两句到了嘴边的话也噎在喉咙里,只讷讷叫了声“公子”
。
“去备车。”
裴玄思低沉着嗓子吩咐,脚下迈出半步,又回头加了两个字,“大车。”
才刚回来,这又要出去?
可就算要去哪,在城里也断乎用不上大车。
老家院抽着脸,闹不清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敢往深处想,赶忙唯唯应着退了出去。
裴玄思大步走进厅内,旁若无人地坐到对面椅子上。
这里早已经收拾利索,看不出半点昨晚一番生死纠缠的痕迹,也闻不到“美人醉”
甜腻的花香,原先那股佛檀味儿就显得格外浓重。
他此刻有点受不得这股味道,深蹙着眉,一边嗤弄着鼻子,一边抬手在脸前扇着风。
“你还知道回来?”
裴老太君见他既不请安,也不说话,还一副吊儿郎当,浑然不觉大祸临头的样儿,刚压下的那股火顿时又燎了起来。
“昨晚究竟怎么回事?你丢下郡主不管,弄得全家鸡犬不宁,是不是想气死我这老婆子!”
裴玄思翻了一眼那张气得煞白的脸。
当年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每当习武懈怠时,这样的神情便会伴随着督导上进的责骂出现,让他又敬又怕。
而现在,这副面孔似乎再看不出什么可供尊崇的地方。
他撩唇似笑非笑:“你老不是病体沉重么?这一宿工夫就好了,是新请了哪位妙手回春的郎中,还是郡主抱来的那盆花有奇效?”
“你少拿话来噎我!”
裴老太君“啪、啪”
捶着矮几,把茶盏也震翻了,水溅得一榻湿淋淋的。
“不这么着,就凭你那犟驴似的臭脾气,能肯听话地回来么?”
裴玄思目光下沉,落在左手虎口上。
咬伤处已经上了药,深入肌理,触目惊心的齿痕也被棉纱层层缠住,外面半点也看不出来,但隐隐牵扯的余痛却不断让他想起那一刻无法言喻的愤恨。
“所以呢?你老干脆就跟人家串通好,一道对付我这个亲孙儿?”
“什么对付,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裴老太君横着他瞪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盛怒:“难得郡主一片诚意,怎么还跟亏了你似的?仔细想想!
潞王府何等尊贵,若是你能做郡主的仪宾,就算比皇上的驸马,也没什么差别,这是裴家祖上积德啊!
从今往后赐爵封侯,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咱们裴家就真的东山再起了!
你父母泉下有知,必定安慰,我也能安心闭眼去见你阿翁了!
唉,你……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拗着这个理?”
她一连声地骂到这里,那口气接不上,扶着罗汉榻的侧栏“呼哧、呼哧”
的喘息起来。
好容易稳住气,对面却始终不言不语,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你聋了?没听我说话么?”
裴老太君气不打一处来,把翻到在地的茶盏扫落在地,碎裂的瓷片飞溅在对面绯红的袍摆上。
“我看你不是傻就是疯了,潞王府是什么势力?人家把登天的路好好地铺在面前,你偏不肯上,还敢对郡主动手,是想自毁前程,还是要咱们再家破人亡一回?”
她像是真的骂累了,仰面靠在罗汉榻上不住叹气,手颤颤地指点着对面,全然没留意那双眼中的冷色越来越沉。
“罢了,管你听不听得进,去……你现在就去,备上礼品到潞王府负荆请罪,要打要罚都认了,只求殿下开恩宽恕……哦,关键是郡主,我看她走的时候虽然生气,倒也不像真恼了你,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好生想想法子,哄得她回心转意,你的前程,裴家的气数,才能保全!”
“疾风暴雨”
后,裴玄思凛蹙的眉反而舒展开了,像终于放下心中的挂碍,一派淡然平静。
“来人。”
清朗的唤声随气送出去,厅门很快被推开,老家院进来瞧了眼情势,近前呵腰。
“车备好了么?”
裴玄思平声静气问。
“呃……备好了。”
老家院瞧不出他的意思,只能照实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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