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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头颅的面目看,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那哀泣的妇人,却是沈栖棠前天在周姓画师家中所见的那一位。

“真可怜啊,听说是上街买菜,弄丢了银子,弯腰去捡,正好在那算命的破摊子底下找到了弟弟的头……”

“这是周家媳妇吧,前不久才没了夫君,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又身首异处,唉。”

“要我说,他们家那就是被画里的邪灵给缠上了,要不然好端端的,哪里会突然变成今日这样?不吉啊!”

谣诼纷繁。

沈栖棠盯着那少年还未完全走样的脸,有些沉默。

拜访周家的那天,小孩子就在窗边盯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隔着未糊纱的窗格子,在阴森森的屋子里有些吓人。

然而他就这么死了,死时,还穿着与她那日易容后一致的衣裳鞋子,连头发都梳得极像。

神子澈见她出神,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她的视线,低声,“先回去再说。”

这里的事,自有六扇门处理。

若被人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岂不更能印证她便是那日闯入义庄之人?

“丧心病狂。”

沈栖棠皱着眉头,有些气恼。

马车要避开街市上的人群,不太平稳,摇摇晃晃的令人头疼。

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别恼,气病了谁替那小孩子出头?”

“暗卫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沈栖棠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忧心忡忡,“他一个人,怕是寡不敌众。”

白少舟对上那些人不也够呛么?

暗卫的功夫虽说比那堂主更好些,但若闯的是龙潭虎穴……

“他不是莽撞之人,假如没有把握,不会贸然行动的。

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事,再耐心等等。”

……

第二天夜里,那暗卫传回了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一个字,“齐”

“齐王府。”

神子澈搁了笔,笑,“看来,他混进去了。”

沈栖棠愣了愣,合上手中医典,狐疑,“不是说齐王府中只有寥寥几人,又很警觉,混不进去么?”

“或许用了别的办法,等回来了再问他。”

别的办法……

沈栖棠下意识想到了秦寄风那伙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情复杂,“你那些暗卫们学过缩骨嘛?”

“隐匿身形,自然会学一些。”

“……”

她好像懂了什么。

那齐王府边上,也有一座女眷居住的小园嘛。

而且没多少戒备。

少女沉吟良久,一脸沉重,“他受苦了。”

第221章是想步谁的后尘?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清闲。

沈栖棠揣着离魂蛊去了趟别苑,仍然是白少舟和两个门人待在绣房里,秦寄风倒是不见踪影。

“那个女人去楼上住了,你是来找‘她’,还是来找我们?”

小妖女来得突然,他们都没准备,只好姑且收敛气息躲进了大大小小的衣柜里。

沈栖棠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绣房,笑了笑,似是信了他那套说辞。

三个书生的病仍没见好,但脉象稍稳。

她挑眉,“不是说有了血就行么,怎么还是这德性?”

“没见好了不少么,根治哪有这么容易,连那药的引子都还没试出来——”

“我给你送来了。”

她将盒子抛了过去,以防万一,多问了一句,“离魂蛊,应该知道吧?我记得你们藏书楼里有收录过。”

白少舟,“……”

他就没进过藏书楼。

沈栖棠见他反应,不禁噎了一下。

幸好早有准备,这两日将这蛊相关的内容都写在了簿册里,递了过去,“我看秦门主对这些钻研颇深,应该能解?”

“既然东西都拿到了,你怎么不自己来?拔蛊对你来说不是很容易的事么。”

白少舟略翻了两眼,将信将疑,“就不怕我们拿了这只蛊,去琢磨养蛊的法子?”

少女低哂,不以为意,“随你。”

就算他们琢磨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将这离魂蛊的解法昭告出去,让天底下大夫都知道该如何解蛊。

就像砒霜。

大量砒霜医馆不让买,误食的量少,就算中了毒也不会来得及找大夫。

这年头,还有哪个大夫能让中了少量砒霜的病人丧命么?

“这些天得出去一趟,没工夫捣鼓这个,就当是便宜你们了。”

沈栖棠笑吟吟的,“大致的思路我已经写在册子里了,要是连这样都救不下三个书生,那上邪门还是趁早散了的好。”

“……”

她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沈栖棠没久留。

绣房里的衣橱和木箱纷纷打开,众人像是吃了多年素好不容易见着荤腥似的,围了过来。

“离魂蛊失传已久,那家伙上哪儿弄来的?”

护法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了盒子,兴奋不已,“果然是!

你看这花纹,还真就是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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