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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转身间,灯笼被她晃起了风,光明明灭灭,照不清她的神情。

“阿棠。”

神子澈皱眉,想伸手拉住她,却动了伤手,连她的衣袖都没沾到。

沈栖棠仿若未闻。

快消失在月洞门转角时,他才听见少女若有似无的声音隐匿在闷热的夜风里,“人虽好,只怕命不长,你最好看紧些。”

她长发未绾,被夜风卷起,声音也幽幽冷冷,好似子时出没夺命的阎罗。

傅卿瑚被吓了一跳,直往男人身后躲,“侯爷……”

她声音本就娇媚,与动作呼应着,越发亲昵。

一声促响,她那提灯中的烛火俱灭。

傅卿瑚只觉得什么东西贴着她的脸飞了过去,钉在不远处的树皮上。

她回头望去,两根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而扑灭了烛火的那一枚就落在她的绣鞋边,只差一寸,便会没入她的脚背。

“……”

疯子吧?!

少女早就消失在了她那间小院里,幽幽的灯光也看不见了。

傅卿瑚松了一口气,两腿战战,更不敢一个人回去了,带着哭腔的嗓音直发抖,“侯、侯爷,您刚才怕是动了伤处,人家替您重新包扎一下吧?”

神子澈盯着地上那枚针,点了点头。

他不想让这女人进屋,但更不希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栖棠出手伤人。

他此刻心中烦乱,也没心思犹豫。

不过,她刚才似乎一直在这里等着……

当真只是为了告诉他离开的事么?

第105章入我相思门

“气死我了!”

屋里只点了一盏微暗的烛灯,沈栖棠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拿着个布枕头翻来覆去打着床沿,发泄怒气。

姜不苦每日仍是要回家的,阿怜没了救星,在一旁想劝又劝不动,欲言又止。

沈栖棠咬牙切齿,“这才多久啊,他就把人往屋里领!

气死我了!

走,天一亮就走!”

“您拆西园的时候不也挺凶狠的嘛,依葫芦画瓢,再来一回不就行了?”

阿怜嘀咕着,“其实傅卿瑚也没多少手段,看来看去也就一招欲擒故纵,不是难对付的人物,何必落荒而逃?”

枕头脱手飞了出去,沈栖棠不禁皱眉,“谁落荒而逃了?我这是不屑为伍!”

“她来了,你就走了,谁知道你怎么想?看起来就是怕了啊。”

“那怎么办!”

少女一愣,气都消了大半,“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出尔反尔,岂不是更没面子!”

“……”

她这病还有药治么?

阿怜扶额。

她沉吟片刻,道,“要不,咱们也向老太太学着点儿?”

走是肯定要走的,至少样子得往外摆。

至于什么时候走就两说了,走的时候会遇到些什么,更是没人知道。

她捡起那枕头,拍干净灰,交还沈栖棠,笑,“我记得老太太约莫是巳时回来,多收拾会儿东西,正好能碰上。”

……

一墙之隔。

男人彻夜无眠,才寅时,便起了身。

傅卿瑚被暂且安置在外间。

她睡得浅,隔门听见动静就醒了,“侯爷怎么了?”

没人答她。

神子澈换了外衫,出门时也未曾说什么。

昨日尚留了些许公文未处理,他枯坐在前厅,却仍旧心不在焉。

她们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要离开也不可能是走着去。

后院的角门正对的小路临河,十分狭窄,马车进不去,自然是不方便的。

倘若要出府,就只剩下正门,必先绕过前厅。

在这里等,应该还是能拦得住的。

“侯爷,时辰尚早,厨娘们还都没准备早膳,人家只好弄了些粥,已经不烫了,您先试试?”

傅卿瑚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梳起,只潦草绾了个发髻,粉黛未施,素面朝天的,倒也是个清秀干净的人物。

这身厚重的衣裳倒是穿得一丝不苟,腰上别着一只香囊,散发着浅淡的药味,沁人心脾。

她自己也才躺了一个多时辰,就陪着一起来了。

若换了是沈栖棠,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对他有这些迁就。

神子澈垂眸望了一眼热粥,没拂了她这番心意。

“天还早,侯爷还是在歇一会儿,就算睡不着,只是闭目养神也好。

若有心事,人家给您弹些曲子,助眠可好?”

傅卿瑚问。

男人淡淡一笑,“你……还会弹琴?”

傅卿瑚便也勾着唇笑起来,“学艺不精,只是略学过些,但愿不会玷污了侯爷的耳朵。”

她低眉顺眼,温柔小意,却也有高傲的时候。

神子澈并非不知别苑的这些女人笑脸逢迎,是想得到什么,可现在想来,若没有某人在,那么这种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来往,倒也没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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