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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她破釜沉舟跟路嘉怡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被捅破,她安玲珑的名声一朝尽毁。
她从一个纯洁无瑕体贴小意却困于出身才屈居安琳琅之下的侍郎庶女一朝之间变成一个只会装模作样,私底下勾三搭四玩弄男人心思的下贱货色。
仿佛她所有的好都变成了虚假,突然之间就一无是处了。
林家原先只是漠视她,如今开始给她难堪。
林家阖府上下鄙夷着她,根本指使不动,连她院子里打扫的仆从都可以当着她的面骂她活该。
一日三餐也变得艰难起来。
即便她拿银子打点,也拿不到想要的菜色。
出入林府不似往日那般方便了,小门给她行方便的婆子被打了一顿发卖出去,所有给过她方便的人都被清除。
她突然之间孤立无援,消息递不出去,信件还没出二门就会被送到林大太太的手上。
一旦被林大太太发现写了什么透露安琳琅死讯的消息,还会被人上门来教训。
安玲珑两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哪怕上辈子被陈塘,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哪有这样长时间无孔不入的羞辱,贬低。
安玲珑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比坐牢还让人难捱。
而更让她觉得崩溃的是,路家那边彻底没消息了。
那日之后,路嘉怡仿佛忘了她这个人。
不仅没有如预料得那般上门求娶,更是连给她一个安置的口信都没有。
她以为的釜底抽薪的计策,完全没有按照她计划的走。
反而适得其反,让路嘉怡彻底看轻了她。
路嘉怡北上科举被这件事耽搁了几日,走的这一天,路家终于有消息了。
不是路嘉怡本人,也不是路家的长辈,只是路家大太太身边的一个婆子过来。
态度可见的轻慢。
那婆子是跟着林家的仆从一道过来的,站在她的面前连腰都没弯一下。
趾高气昂地看着她,只告诉她路家看在安侍郎的面子上愿意给她一个妾的身份。
良妾都不是,只是一个贱妾而已。
可想而知安玲珑得知了这个结果有多崩溃,她上辈子嫁给周临城好歹还是个妻!
周临城哪怕是个庶子,那也是周家人。
周家的庶子能跟一般人比?周家的庶子比外面六品官都有身份。
她作为周家庶子的正妻,到哪里也都是被人敬着的。
这辈子谋划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贤良的好名声,也得到了安家长辈的疼爱。
结果就只是给路嘉怡当个妾么?
她不能接受!
凭什么!
路嘉怡以后再飞黄腾达,如今也不过是个举人罢了。
一个没有官身的举人,让她当个妾,还是个贱妾。
他路嘉怡凭什么!
安玲珑气得当场就砸了路家送来的所谓‘纳妾礼‘。
双目血红:“你路家如此欺辱于我,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事到如今,安玲珑心里清楚得很。
路家敢这么行事,不外乎路嘉怡就是这么默许的。
路嘉怡的默许,路家下人才敢不将她放在眼里。
连一个仆从都敢践踏她的尊严。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给路家留体面。
说是她算计了路嘉怡?是她害的路嘉怡颜面尽失?
那她还反过来怪路嘉怡招惹她却始乱终弃呢!
安玲珑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路家敢把她当垫脚石给路嘉怡垫背,那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林家控制着不让她走,不让她去信安家,却也不敢真杀了她。
安玲珑送走路家人的当夜,就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病歪歪地出现在林子冲的院子里。
林家上下看着安玲珑,却也不会片刻不离的盯着。
大半夜,待到仆从都歇下了,安玲珑才一路梨花带雨地冲到林子冲的院子。
都说仆从的态度代表了主人的心意,林子冲对安玲珑的维护让林子冲院子的仆从不敢不对她恭敬。
听到她拍门,想也没想就请她进去做。
而后马不停蹄地就去主屋唤醒了主人。
林子冲过来,安玲珑话也没说。
先是欲语还休地哭了一场,然后两眼一翻就昏倒在他怀中。
事到如今,林子冲对安玲珑已经是硬着头皮在偏听偏信了。
不管是魔障也好,还是自欺欺人也罢,他坚定地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就是要坚持地护着安玲珑。
且不说安玲珑大半夜跑去林子冲的院子被人发现告知了林大太太。
就说林家家宅那么大,等林大太太怒气冲冲地从床榻上爬起来赶到,林子冲已经顺了安玲珑的意思,将她写给长辈的信给叫人送了出去。
林大太太气得头晕目眩,差点当场昏过去:“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她的信是能送出去的吗!
她信里会写什么你难道会想不到?”
林大夫人气急败坏,恨不得破口大骂,“冲儿,一旦安家的人来金陵,琳琅的死就瞒不住!
到时候你要怎么跟安家交代!
怎么跟安老太太跟安侍郎交代!
你为了她就连自己连父母家族都不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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