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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安琳琅心口一滞。

“这小子中毒也有几年了吧?”

老大夫不过是号了一回脉却好似对周攻玉的状况了如指掌似的,淡淡道:“中毒初期有人给他拔了毒,侥幸活了一命。

但那人的医术说高明又不高明,毒拔了大半,却没有清除干净。

留了些残局让这小子歪歪栽栽的苟延残喘。

也不晓得是救人还是折磨人……”

三言两语完全切中要害,周攻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骤然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没说话,安琳琅却看出他应该是说对了。

安琳琅不知周攻玉的过往,她到方家的时候周攻玉已经是个离不得屋子的状况。

因为把安琳琅弄回来是让两人成亲的,周攻玉的情况也不好隐瞒。

安琳琅倒是听方婆子交代过一些。

据说老两口刚将周攻玉弄回家的时候,他就进气少出气多,时不时呕出一口血。

当时他们一度以为他活不下来。

请了大夫,大夫也说无药可治。

是路过的一个和尚给周攻玉施针才把他给救过来。

安琳琅是没见过什么和尚的。

但那和尚既然能施针救人,至少说明玉哥儿的这状况施针是能救的。

“再说,这毒对男子的身子伤害巨大,对女子来说却不会如何。”

老大夫好似看穿了安琳琅的心思,似笑非笑道,“顶多虚弱一段时日,脾性也暴躁些,其余不会有太大影响。

待到女子怀孕,余毒便会自动转移到子嗣的身上去,落下来自然会恢复正常。”

……这特么是什么谬论?余毒转移到子嗣身上去?

“那孩子呢?孩子的命不是命?”

“啧!

真是个追根究底的死脑筋!”

老头儿是个暴脾气。

他施针下药从来不需要问过别人,这还是头一回被人追着问:“你怎地还听不明白了呢!

这小子被人下了重药,断绝子嗣的。

女子跟他行房,即便怀了孕,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个死胎。

即便侥幸能活,最多四个月,绝养不到瓜熟蒂落。”

安琳琅是震惊了:“还有这种毒药?”

“怎么没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老大夫哼了一声,“不然那你以为为何有那么多人重金求子?有那么多人吃点什么古怪的东西就养不住胎?真是,不懂便不要瞎猜。”

安琳琅没想到周攻玉被人下过药断绝子嗣。

她深吐出一口气,看向他,顿时又觉得正常。

这厮一看就是出身世家贵族,都说大宅门里阴司多。

争权夺势,最根本的还是为了一个香火传承。

像玉哥儿这样的,在大宅门里头应该也是被众人盯着的一个活靶子。

若非有人背地里对他下手,他估计也不会流落到武原镇来。

这般一想,好似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

安琳琅:“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非得引渡到女子体内?”

“这是对他来说最稳妥的法子。”

安琳琅:“……”

老大夫见她终于不问了,脸色也好看了些:“虽然只是些余毒,但是年限太久了。

若是早一点遇上老朽,老朽还能施针替他拔出来。

但是拖了一年半载,余毒已经伤了他的根基。

别看他如今人看着还不错,其实内里亏空了。

一场风寒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这倒是,二月的时候就是在外面冻了几个时辰,玉哥儿回去就高烧不止。

安琳琅这回是真的被噎住了。

玉哥儿身子一直听说不大好,但平素见他都是生龙活虎的。

安琳琅以为即便人病弱些,养得好的话,也不至于真的就活不下来。

可如今已经不是一个大夫说玉哥儿命不长,好似是真的短命。

救也能救,但是得女子受罪。

安琳琅自己就是女子,听到这个法子真的无法接受。

男子不生育不知女子怀孕辛苦。

女子一孕老十岁,落胎更伤。

几次三番,这不是拿女子的命不当命?

她拧了个冷帕子,忧心忡忡地周攻玉换上。

有心想骂这个鸳鸯眼的老大夫是庸医。

周攻玉却叹息一声,闭上眼睛:“多谢大夫,此事我心中自有思量。”

老大夫倒是没有勉强,本身说出这番话只是提议。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安琳琅和周攻玉,一双鸳鸯眼瞧着越发的像猫:“小子,你中的这个毒本身产自西域,是王室内斗搞出来的东西。

外头不常见,大齐这边就更少见。

会配药方引渡拔毒的人不多,遇上我是你的运气。

这药方我可以给你配,但给不给你妻子吃在你。”

“那玉哥儿现在的病症是……?”

安琳琅连忙问。

“风寒罢了。”

老大夫放下药箱,从里头取出一个玉瓷瓶,“身子骨太弱太虚,底子撑不住。

他这身子余毒不除,光是治风寒,根本治标不治本……”

“大夫你给我抓风寒的药便可。”

周攻玉扶着胸口坐起身来重重地咳嗽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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