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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爷呦!”

“听他这么说确实有几分道理嘞。”

“我早就说他长得太妖了,你们还不信。”

议论纷纷的村民有的连忙用手捂住了年幼孩童的耳朵,有些心思不正的趁乱将冯春从头到脚上上下下视奸了好几遍,有几个对冯春芳心暗许的小姑娘甚至惊得掉下了眼泪。

郑村长到心烦意乱,不过底是见过些世面的,试图控制住混乱不堪的局势。

“空口无凭!

大家休要要听他信口开河!”

“对啊,证据呢?你这么说人家,总得拿出证据来吧?”

“叔,都到这时候了您还是不相肯相信侄子,侄子好生心痛啊。

我郑四就算再不着调,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证据,我早就亲眼确认过了,就在他自己的后背上。

只要脱下他的外衫,你们就都能看到了。

要是大伙不相信我说的,不如亲自去确认一番。”

此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喧闹,人人心怀鬼胎暗地里面蠢蠢欲动。

“叔,他是什么样的人,扒下他的衣服一看便知。

人是您领进村子里来的,如今无论如何都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郑四继续煽风点火。

“对啊,村长让兄弟们扒了他给大伙看看!”

“让大家看看!”

“扒了他!”

“让他说清楚!”

此起彼伏的声讨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第24章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见冯春根本没有要辩解什么的意思,众人群情激愤。

不久前还忙着嘘寒问暖的村们,转眼间全部变得面目可憎,凶神恶煞起来。

冯春顷刻被一群吵吵嚷嚷的村民团团围住,推搡着,拉扯着。

身体如同丢失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在猛然席卷而来的狂风中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勉强苟活了这十几个年头,冯春经历过多少比这更残酷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对他来说,生活越是致暗无边,他就越是决绝孤勇。

自己一条贱命横竖不过一死,只要豁得出去,没又什么是值得畏惧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裴敏知和谢伯,如果不是自己情不自禁沉溺温情,轻易尝试依靠。

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孤立无援,冷到了骨子里。

耳中轰鸣,胸腔震动,想说的话被封死在喉咙中,毫喊不出声息。

可是即便是说得出来,他又能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呢?

颤抖的目光,始终寻不到归处。

冯春跌跌撞撞茫然四顾,四周人影憧憧,火光冲天,这里莫不是人间地狱?

肩头忽然一凉,他本就破烂不堪得外衫不知被哪只手扯了下去了。

随着身上最后一块儿遮羞布被撕开,他本就再也经不起折辱得尊严打碎了满地。

有些痛原来永远不可能痊愈,丑陋的不堪的伤口被一遍又一遍地当众剖开,供人唾弃。

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也不过如此了吧?

冯春裸露着上身,双腿跪地。

他布满伤痕的后背上赫然刺着男娼两个字。

那是他最初被卖进象姑馆时,因为百般不肯认命而被迫刻下的标记。

是他这一生洗刷不掉的屈辱。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看他这样子,不知道伺候过多少男人呢。

这表子今天敢勾引我,明天指不定又会打上谁家的主意。

那裴公子看起来一表人才,谁知竟为了做这种事伤风败俗之事利用我们大家的善心,哄骗我们好心收留,供他吃哄他住。

要不是我,大家不知该要被欺瞒到什么气候呢。”

“把他们都带回村去。”

事已至此,郑叔再也说不出旁的什么话。

他面色难堪至极,一个甩手,负气下山去了。

*

裴敏知醒来的时候,已是暑气最盛的正午十分,窗外知了叫得正欢。

他躺在自家柔软干净的床铺上,折断的右腿被仔仔细细重新包扎固定过。

虽然还是会痛,心里却觉得熨帖。

只是这屋子似乎安静得过分了,定是一番和冯春为了让自己安心养伤,婉拒了各位相亲朋友的来访。

裴敏知并没怎么多想,一心盼望着那个熟悉的秀色可餐的身影快些出现。

一想到昨天蜻蜓点水一般的那一个吻,脸颊又烧了起来。

有些迫不及待要看看那个人,只有把他一刻不离地放在眼睛里才能稍稍心安。

可是左等右等,冯春始终没有过来看他。

小春儿难道还没起来?昨天折腾得不轻,不仅体力透支受了惊吓,身上也挂了彩。

可能不比自己好过到哪儿去。

确实应该让他好好休息,自己不该如此心急的。

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

小春儿从来不肯贪睡的,不舒服的时候也从来不肯说出来。

以前两人人同床而卧,自己还能随时查看他的状态。

时间久了,只需看一眼他的脸色,他的神态,便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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