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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那城防官垂眼,说,“消耗太大了,军火供应不上。

而且现在作物培养基地已经被侵占了,城邦连能量罐头都生产不出来。

这些怪物又迟迟不退,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注定要完了,长官?”

恩萧在城墙上望了一眼,城邦的土地,以一个人的脚程来算还算广阔,几十公里外,边境处森严。

可现在城邦只剩弹丸之地了,回头看一眼就能尽收眼底。

外面,大片土地楼宇被遗弃,硝烟弥漫,丧尸横行,人类就和西斜的夕阳一样,危在旦夕。

他掀开麻袋:“这都是什么人?”

“初期感染者。”

城防官说。

那口袋里的人便努力地抬起头来,恩萧取出他嘴里的布,“我没有感染!”

那人立刻说。

城防官:“他已经起斑了,加上部分部位肌细胞异常增强,可以确定就是感染了。

至于意识丧失,只是早晚的事。”

“我没有!”

那人说,“我很清醒,我没有咬人!

我也不想咬人!”

恩萧蹙着眉头,看到那人的蓝色制服:“你是城防所的?”

“是!”

那人眼睛便湿了,“长官,我,我断了腿……我是没用,可也不能把我喂丧尸啊!”

“怎么断的?”

“被丧尸吞了!

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说着便把头靠在城墙上,眼泪纵横,一下一下地磕着脑袋,“长官,别杀我……求求了,你们不能这样……上帝在天上看着的!”

另一名城防官挡了恩萧一下,低声说:“长官,很危险的,随时可能变异,还是离远一点吧。”

“我不是,我没有!

我还能控制,我不是怪物!”

那人哭喊。

恩萧问城防官:“你怎么愿意做这样的工作?”

“没办法。”

城防官说,“总得有人做。

人都装在口袋里,我打开,只想确认有没有我认识的战友……”

下面的丧尸在嚎叫。

“人在做天在看!”

那人扭动着往回缩了缩,大喊,“你们绝不能这样!”

“与其拖延到丧失意识,不如先走一步。

我和战友们这样想。”

城防官说。

“可我没有,我还没有变异,我没有……”

那人倒在地上,呜呜哭泣起来,“我还能控制啊,我会好的,不会咬人的……”

哭着哭着,他整个人直愣愣地痉挛一下,面部抽搐,肌肉鼓动起来,像凸出了好几个活动的肉瘤。

城防官连忙挡开恩萧:“他要变异了,长官当心!”

“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救我!”

那人嘶哑地说。

“得罪了!”

城防官咬牙,把那人一拽,便扔下城墙。

“不!”

那人就被从空中抛下去,丧尸跳起来抢夺,半空中可见血雾喷洒。

片刻的寂静后,一声声嚎叫传来,丧尸竟然越围越多,城防官眼里有泪,恨道:“不消停了,真是不消停了!”

城防官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拖拽活人,其中大部分是他战友。

几次过后,他扔得浑身发软了,跪下来喘气。

“长官……他们根本喂不够啊!”

城防官声音压了一下,哭腔一下溢出来。

恩萧沉默一瞬,环顾四周,城墙的防御炮里,原来没有炮弹。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冷冷开口:“编号G,还有多少?”

城防官:“在牢里……您的意思是……”

恩萧挥手:“去提。”

“……是!”

城防官看了恩萧一会儿,才咬牙跑开,步履踉跄,几次摔倒,又爬起来接着跑。

恩萧心里木然极了,无数情绪在心墙上碰撞,可是又没有一种能释放出来,于是就发麻发痛。

他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高斯炮威力强大,但是消耗也巨大,军火不够,一样作废。

而城墙上铺设电网对丧尸根本不起作用,整座城市都在被动地缩小,逐渐被蚕食。

就仿佛在饥饿时易子而食,这种古老又野蛮的事,竟然再次发生。

天彻底暗下去。

等人走了,谢知行才开口,声音低沉,微颤:“恩萧,别和我说你是故意的。”

“我有什么可故意的?”

“你是在逼我恨你。”

恩萧轻笑:“你本来就该恨,何须我逼你?”

谢知行猛然掐过他纤细的脖颈,一头把他摁在地上:“你疯了吗?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样啊。”

恩萧后脑砸得生疼,笑说,“我还小的时候就这么干过了,我亲手拖的人……凯茜的母亲,她甚至没有感染,我当时也知道的。

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父亲这么教。”

“过去不计较了,可你为什么要重演这件事?”

“叫你看看啊……这样,你还肯说爱我?”

谢知行手心用力,手指陷入皮肉,掐得他面色涨红。

可恩萧还在笑,眼里湿润,寒光刺着谢知行:“那……要不……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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