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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这个有点冷的笑话蛊惑了,一边止不住点头一边觉得其实不对劲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家入硝子不对橙子说自己其实很害怕,也不对同学说我其实很痛苦,他的意志力薄弱到能轻易被支配,所以反过来要求自己专横。
伏黑甚尔不同情他人的痛苦,也不嫉妒他人的快乐。
他干脆地丢掉社会性,丢掉尊严。
赚钱是为了赚钱,花钱是为了花钱,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是那场暴雨把他们困在一起。
窗外还在下雨,风在后半夜突然变大,雨被刮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有些闷。
伏黑甚尔被咬住脖子的声音也有些闷。
他坐了起来,原先跨坐在他腰上的人被他捞起来改坐上他的大腿。
这样一来,家入硝子完全看不见他的脸。
他的下巴抵在甚尔的肩上,脸贴着他的脉搏。
同时,拉近的距离让硝子能清楚的感知到男人的心脏跳动的力量感。
“十五天的时间不一定够我恢复正常。”
硝子小声说,“我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正常,应该不算吧,五条和夏油的反应也能看出来。”
甚尔问:“你想说什么?”
“埃尔梅罗二世不会向时钟塔隐瞒我的现状,他的帮助也就终止在上一场「观测」,橙子继续拜托别人的概率不大。”
伏黑甚尔说:“你在害怕失控。”
“我必须‘害怕’,我烦恼的是现在我还不够‘害怕’。”
硝子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我「看见」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不想知道。”
甚尔直接拒绝道,“我为什么要分担你的痛苦?”
“我为什么要征求你的同意。”
家入硝子偏过头,“请不要向我撒娇。”
“……”
伏黑甚尔埋在他的肩头闷笑,“明天再说这些。”
话题本来应该终止在这里,但在雨声中,伏黑甚尔开始提问:“你还困吗?”
“还好。”
“还饿吗?”
“不算太饿。”
“还冷吗?”
“有一点。”
“行,我知道了。”
伏黑甚尔笑起来,“那你成年了吗?”
第25章
窗户关得严实,温度随着交替着的呼吸逐渐升高。
家入硝子撑开眼皮,慢吞吞坐了起来。
在肌肤分开的瞬间,伏黑甚尔突然睁开了眼,他用那种有些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硝子。
家入硝子半坐在床上也垂着眼看他。
甚尔的眼神没有聚焦,是有些瘆人的幽绿色,但没看几秒那股冷意又褪去,他重新合上眼。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硝子什么也没察觉到。
屋内那盏小灯一直没关,小灯下摇晃的影子将整个房间填满。
腰窝上的汗淌下浸入褶皱的床单,昨晚的雨声和风声掩盖住了所有不堪的声音,例如粘稠的水声,或是相撞的闷响。
其实他觉得那听起来更像是戏剧里,滂沱暴雨中,充斥着阴影的濒死呜咽。
家入硝子赤脚走到窗边,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有些茫然的脸,窗沿的水滴向下滑,把模糊的表情揉开。
在他垂下头的时候后颈又传来刺痛,硝子抬手摸了一把,是一个已经结痂的咬痕,应该是治疗后的某个时候又被咬了一口。
不过没关系,他想,反转术式意外的好用。
家入硝子从地上的衣物里翻出昨天让同学带的烟,很没公德心的在不通风的室内点燃。
他盘腿坐在窗边,将烟灰缸放在手边,身下垫着不知是谁的衣服。
硝子仰头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将黑幕驱逐。
起初那抹光不如烟上的星星点点,后来立场倒转,屋外变得璀璨,他隔着这一扇小窗,将柱状的沉疴抖落在烟灰缸里。
在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时候,家入硝子很想回高专。
五条悟提起庵歌姬的时候,他想起了那个小姑娘抓着自己大骂自己两个同学是人渣的样子。
抱着伏黑甚尔的时候,很奇异的,他什么也没想。
这是正确的。
因为这是一个你不会给予善意,不会给予青睐,即使直视他的死亡也可以无动于衷的人。
这么想着,家入硝子将烟摁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他重新爬回床上那个自己的位置,抬手抱住热源,直到完全贴合。
“你醒了吗,甚尔?”
他听着心跳声,仰起头,向上挪动着和垂着脖子神色不明的男人交换了一个充满烟草味道的吻。
他在里面尝到了一点湿漉漉的血腥味。
硝子蹭了蹭甚尔的脸,陈述道:“我饿了。”
伏黑甚尔被指使得没脾气,被迫起床。
地上的衬衣不太能穿得出去,好在伏黑甚尔不是个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人,套上裤子后他打了个哈欠,走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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