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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弦的预料很准,不等她说完,仇辉果然就抢过了话头:

“你扯远了,我从没有想过那么多,我不过是一个凡人,没那么大能耐。”

朱弦一愣,“你说什么?”

仇辉转身,眼底的落寞清晰可见:

“我是俗人,更是庸人,我想的从来都只有杀死杀我的人,至于其他人到底想要什么,准备怎样做,从来都不干我的事,我不感兴趣,没有参与,也不想关注。

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准备干什么,你也看见了,我身上统共就这五十两银,还都给了你,我可没那能耐发起一场战争,更没力量阻止这场战争。”

“……”

朱弦无语。

“可是……可是……可他们不是……”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不等朱弦说完,仇辉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别对我期望太多,我认识他们的时间比你早不了多久,对他们的了解也并不比你多多少,至于百里掌门……”

仇辉扬了扬头,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很快,我也要离开他了。”

“你走吧,去庄家堡,等你的家人。”

仇辉后退两步,转身重新回到了墙根底下,背过身去,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朱弦想问他为什么不走,突然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完全是多余的。

毋庸置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与仇辉之间已经结束了。

悲伤、酸楚、不甘、无奈,百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朱弦最后看了看墙根那个身影最后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就在朱弦的手拉开柴木门的那一刻,却听得仇辉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个……”

朱弦停住了脚。

“那个……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朱弦转身,看见他眼底微微躲闪的光。

“如果有那个可能……我说的是万一……今此一别,如若你有了身孕,我想恳求你把孩子生下来……”

“……”

朱弦没有回答,倒是瞬间臊了一个大红脸。

她只手扶门,低着头,既不走,也不说拒绝。

见朱弦不回答,仇辉有些急,他着急着要对朱弦表态:

“如果有可能……我或许可以回来找你……”

可是转瞬,他又把剩下的话给重新吞了回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哪一方,这种自作多情的话都最好少说。

“当然,这个我不强求,一切都随你,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只是……我想说的是……”

仇辉难得的露出了局促的表情,他搓了搓手,对朱弦解释道:

“我想说的是,万一!

万一你要是有了孩子,并想生下他,千万别给起错了姓。

我姓赵,单名一个麾。”

……

朱弦一个人骑着马离开了山下小木屋。

今天是朱弦与赵麾第二次正式见面的日子,也是两人分手的日子。

在转过那道山梁的时候,她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小木屋。

木屋在高高的大山脚下孤零零地卧着,就像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它不离不弃的守着这座山。

一卧便是千年。

山上覆满白雪,朱弦知道,这山叫御龙山,他曾经抓鱼的那条河叫御龙河,山谷是御龙谷。

一山一谷、一河、一木屋,木屋里住着朱弦曾经的心上人。

他叫赵麾。

第121章落定既然是传言,你又嘴碎地传什么传……

朱弦离开小木屋后,径直朝东边的御龙河走,她想带高帜一起离开这里。

朱弦欠高帜的情,这辈子她都还不了。

只能去替他收收尸,对着他的坟茔叩几个响头,叫声“帜哥哥对不起”

,旁的,她也给不了了。

可待朱弦赶到这御龙河谷,她却发现,四处都是白茫茫静悄悄的。

一眼就望到了底,不光没有人,就连尸体也是没有的。

朱弦下马,在雪地上奔跑,四下里搜寻,都寻不到高帜的影子。

就像高帜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而这里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一场打斗。

朱弦知道,这当然不可能。

朱弦累了,她跑着跑着就突然跪了下来,对着身下的皑皑白雪哭泣。

突然,她看见了就在面前的一滩血迹。

朱弦扑过去,似乎从这滩冰冷的血迹里可以看到谁的脸。

可血迹就是血迹,朱弦什么都看不出来。

朱弦好生失望,她漠视了他一辈子,不过想在最后的时刻不让自己再把他忽略。

可是上天不给她机会,让她连这一点点人情都还不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雪地里一缕光芒刺得朱弦眼睛发痛。

她伸出手去,把那缕刺眼的光芒给捡了起来——

是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扳指。

那扳指温润、醇厚、精光内敛,像高帜看她时候的眼睛,澄澈,又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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