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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算不算他的错,他不知道,但是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抓着他的喉咙。
“这不是夏洛特吗?”
汤姆凑过来,也盯着桌上的画。
“夏洛特?”
伯努瓦低下头,看着汤姆。
“今年冬天,我爸妈在林子那捡到她。
她说她叫夏洛特·林顿。”
“夏洛特·林顿?”
伯努瓦轻笑了声:有意思的名字,但听起来像假的。”
“你仔细说说。”
尼贝尔语气有点生硬:“说说她,夏洛特·林顿。”
汤姆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遍,中间花了很大篇幅渲染她的美丽温柔,还扯起身上的校服给两人展示夏洛特的手工。
听到夏洛特流产的事儿,尼贝尔脸色霎时白了,白得艾米丽都出声问他没事儿吧。
“没事儿。”
尼贝尔勉强笑笑。
“真的吗,你现在脸色差得像僵尸。”
艾米丽皱了皱鼻子。
伯努瓦起身,从怀里掏出一笔钱,留在亚当桌上:“今天谢谢你们,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拉着尼贝尔出去了。
汤姆发现两人脸色很差,一个是病态的苍白,一个是暗藏怒气的铁青。
于是他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不说话。
尼贝尔一直跟着伯努瓦,虽然看不清路但一直看着伯努瓦。
伯努瓦加速他就加速,伯努瓦停下他就也停下,汤姆差点因为急刹车摔了好几跤。
最后回到旅馆,伯努瓦叫门房去准备马车,但还是一句话都不跟尼贝尔说。
等车的时候尼贝尔就不断瞟他的脸色,伯努瓦一感到他的视线就转过头去,最后尼贝尔站到了伯努瓦正面,伯努瓦就侧着头,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伯努瓦,你在生气是吗?”
“没有。”
“那你怎么都不看我?”
“我脖子疼,必须侧着头才行。”
第33章
已经快中午了,街上的店面基本都正在营业,人流熙熙攘攘,一辆马车由两位车夫赶着,慢悠悠地走着。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两位车夫中只有一位在认真工作,另一位只是坐在马上走神。
“伯努瓦?”
尼贝尔坐在马车上,看着靠着另一边的伯努瓦,去拉他的袖子。
看见尼贝尔的手靠过来,伯努瓦马上把手抬起,开始假装梳理头发。
“别生气了,伯努瓦。”
“我说了我没生气。”
“那你怎么离我这么远?”
“靠太近的话,空气太稀薄了,我会呼吸不过来。”
虽然觉得很不合适,但尼贝尔还是靠着椅背笑了起来。
他已经尽力憋着了,但是伯努瓦听到笑声后显然更不满意,把头扭向窗外。
窗外人声鼎沸,蹄铁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都变得微不可查。
伯努瓦把窗帘掀开一丝小缝,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路边有些盘着头发的妇女,挎着小篮子,篮子上盖着白布。
还有几个戴着印度式帽子的男人,推着小车摊煎饼。
马车走得并不快,所以伯努瓦能看到那人是怎么做煎饼的。
那个印度人先用瓢舀起面糊,往锅上一倒,接着快速颠着手里的锅,很快面糊变成一张薄薄的饼。
伯努瓦觉得这看起来挺简单的,想着下次可以做来尝尝,尼贝尔眼睛不那么好,吃饼也很方便。
想到这他又烦躁起来,觉得自己现在还想着给尼贝尔摊煎饼,实在是蠢到家了。
他把帘子一甩,却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车厢稍微晃了一下,尼贝尔弯着腰往他这儿走过来。
车厢不是很高,他站起来的话必须得稍微弯腰,否则会撞到头。
伯努瓦很想问他要干嘛,但是他忍住了。
他把腿往旁边收了收,让尼贝尔下车。
“你不问我下车干什么吗?”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伯努瓦撇开视线。
“好吧。”
尼贝尔耸耸肩,转身走了。
居伊家的马车一向是很阔气很引人注目的,此时停留在街角,路过的行人都纷纷讨论着。
伯努瓦靠着椅背,眯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心情该如何形容,这种情绪十分陌生,以至于他看过那么多书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一个人思想混乱是很平常的事,但是如何去形容一个人的思绪万千,却着实考验人。
若说他生气,也许是有点,但他也没有那么生气。
他以前不知道米尔太太和尼贝尔的关系,但是今天尼贝尔对着她的画像态度那么奇怪,让他忍不住揣测猜疑。
他又气尼贝尔不告诉他,又觉得尼贝尔本就不必告诉他。
他早知道尼贝尔有那么多风流情史,但是如此直接地面对还是让他感觉十分难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都有点锈了,转动得很艰难,唯独关于尼贝尔的方面上了油,一刻不间断地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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