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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根?”

赵景闻从衬衫前兜里掏出一包“红双喜”

,冲着宁建国弹出一根。

宁建国刚要伸手去拿,却在下一刻摆了摆手。

“不抽了。”

“太累了就抽一根,放松放松。”

“医生说二手烟也会引发哮喘。

我现在抽了,衣服上会有烟味。”

宁建国低头叹道。

“不抽了,以后都不抽了。

我戒烟。”

赵景闻诧异地看着他。

他们两人是同一批进厂子的,宁建国比他大几个月,他们两个一人是精工车间的钳工兼工程师,一个是销售科的业务员。

两个人在进鞋厂之前就已经是“资深烟民”

,烟龄十多年了,没想到宁建国居然突然宣布要戒烟。

“你对儿子是真心好。”

赵景闻低笑一声,把烟塞了回去。

“小北,是我的命。”

宁建国正说着,突然见到赵景闻把整包香烟重重一捏,红色的纸包划出一根优美的弧度,落在垃圾桶里。

“那我也不抽了。”

赵景闻拍了拍手,挑起眉毛看着他,“我陪你。”

“你是业务员,不行的……”

宁建国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急忙摇头道。

“我们科室里,几个女业务不抽烟不喝酒照样谈生意。

跑业务和抽烟不抽烟没关系。”

赵景闻低下头,看着宁建国笑道。

“谢谢侬。”

宁建国嘴巴微微触动,轻轻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

差头,沪语:出租车。

英文charter的音转。

本书干脆叫,《小倒霉蛋儿穿越记录》算了,每次倒霉了才穿越,哈哈

下午再更新一章

第6章冤家路窄

宁小北一觉醒来,惊喜地发现自己依旧停留在1996年。

看来睡眠并不会触发两个世界的转换,“那个世界”

里的安眠药自己算是白买了。

住了两天医院,又做了一套全身检查,医生确定宁小北已经恢复了健康,终于批准他出院。

这两天里,宁小北已经完全习惯了小学生的身份,也逐渐想起了久违的邻居和同学的名字。

宁小北隐隐觉得,如今的他就是个三十岁的“老鬼”

,潜伏在小孩子的身体里,心底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他有点理解后世网文里那些“夺舍重生”

的老家伙的心态,这种掌握世界未来走向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老爸我们不是回家么?”

坐在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前梁上,宁小北抬起头,看着宁建国胡子拉碴的下巴,好奇地问道。

“先吃饭,吃完饭再回家。

阿拉去吃顿好的,去去晦气。”

宁建国两只手都扶着车把,开心地用下巴顶了顶儿子的头顶心。

“今天奢侈一把,去‘小绍兴’吃三黄鸡。

你奶奶已经自己坐车去了。

等吃好三黄鸡,把奶奶送回家,爸爸再带你到我们厂子里,煞煞勃勃洗个热水澡。”

石库门老房子没有浴室,宁家人要洗澡的时候都是烧了水,把水倒在大木桶里,关了大门和前后窗在客堂间里洗。

老房子是木结构的,四面透风,容易着凉。

好在宁建国他们鞋厂是有大浴室的,小北和奶奶都可以享受职工家属福利,去澡堂子蹭澡。

到了夏天,就简单多了。

和弄堂里所有的男人一样,父子两个穿着短裤,站在门口。

用肥皂在头上和身上打出泡沫,然后用互相用水管子朝着对方一冲,就算洗好澡了。

天热的傍晚,上海所有的弄堂里都上演这一幕。

男人们自顾自洗澡,旁边有邻居走过,不管是小姑娘还是老阿姨都见惯不惊,目不斜视。

“医生说了,你这毛病是不能受凉的。

从今天开始,爸爸每天都带你去厂子里洗澡。

以后我们再也不洗冷水澡了。”

吃完了饭,宁建国把洗澡要用到的毛巾肥皂往车筐前一放,踩着宁小北往鞋厂而去。

这一回,宁小北怎么都不能坐在前梁上,改坐到车子后架去了。

从医院回来那段路,他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颠成四瓣,着实苦不堪言,也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怎么忍过来的。

《交通法》规定要年满十二周岁才能单独自行车上路,宁小北决定明年一过生日就缠着老爸给自己买一部“凤凰”

,彻底脱离苦海。

宁建国把车轮踩的飞快,宁小北感觉傍晚的凉风吹过耳边,美得眯起了眼睛。

“抱好爸爸,要下桥了!”

从宁家所在的建德里到第三鞋厂会经过苏州河,要从桥上走。

小时候宁小北每次去鞋厂,最开心的就是下桥的这段路。

过了桥中央,宁建国和周围下桥的人一样,用脚轻轻勾着踏板,任凭惯性牵动着车轮快速往桥下窜去。

宁小北紧紧地搂着宁建国,感觉自己简直腋下生双翼,就要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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