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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恩落进水中,冰冷的湖水灌入鼻腔。

他挣扎着上浮,使出所有的力气,敲击面前的冰层。

坚固的冰墙纹丝不动。

他感到绝望。

正在这时,有什么缠上他的手脚,将他向下重重拉去。

他拼命挣扎,在水中越陷越深,而他眼前的光越来越少。

即将陷入完全的黑暗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这样死了也挺好。

唔……就是有些无趣。

‘……我有个主意。

’声音笑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公爵阁下。

湖水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冷。

好冷。

真的好冷。

夏恩全身的骨头都在剧烈颤抖。

他紧紧地蜷成一团,冰霜挂结上他的眉毛嘴唇。

“公爵阁下、公爵阁下……您醒一醒……”

担忧焦急的呼喊声中,又有其他声音交叠上来。

‘这鬼天气!

他为什么还不醒?!

我可不想莫名掉脑袋……’

‘凭什么那只臭虫可以找到雄主!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政|府那些吸血虫,对我们的痛苦毫不关心!

他们眼里只有贵族!

啊这该死的帝国!

为什么还不毁灭——’

‘我是冤枉的!

我不是凶手!

你们都不相信我吗?!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

‘我好痛苦!

‘我好恨!

‘死……死……都去死吧——’

越来越多的声音,越来越浓烈的情绪。

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层层叠叠、铺天盖地交织成一张大网。

它们窸窸窣窣、震颤着,像倾巢而出的虫蛇,发出响彻天空、让人毛骨悚然的哀鸣。

没有人能听见。

除了夏恩。

蜷成一团的雄虫忽地睁开双眼,曾经冰蓝的眼眸被猩红覆盖。

“您终于醒了!

您感觉怎么样——”

护卫首领的脸上还来不及浮现惊喜,声音便在喉咙里凝结停滞。

他茫然地左右转头,只见他按在青年双肩上的手臂断裂飞出,鲜血喷溅如瀑,而其他护卫盯着他的身后,满眼惊恐、惶惶后退。

“吵死了。”

金发雄虫起身。

垂下的发丝中,猩红色的长眸带着决然的冷酷轻瞥四周。

精神力凝成冰蓝的尖刺,穿透护卫们的胸膛。

惨叫声接连响起,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血点如落英,染红雄虫秀美锋锐的下颌线。

“闭嘴……”

长眉紧皱,雄虫吐出两个简短的音节。

声音还在继续。

他恼恨地捂起脑袋,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闭嘴!”

“闭嘴!

!”

“闭嘴!

!”

烦躁的低喃转成大喊。

夏恩放下手臂,停驻原地,俊美的面庞一片狰狞。

无数个声音同时在他脑中说话,恼怒、愤恨、绝望、痛苦、嫉妒、不甘……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争先恐后地入他的血管。

他的脏器、肌肉、骨头、血液、皮肤都在向外膨胀。

耳膜内,不安的鼓动声愈发强烈。

“给我闭嘴啊啊啊啊啊啊————!

!”

他朝天嘶吼。

“砰”

的一声,紧绷的弦铮然断裂。

青年身体晃了几晃,随即一头扎进雪中,失去了意识。

…………

休·雷诺德讨厌战争。

直到现在,休也不明白刚成年那会,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蛊,脑子发热下竟做出了参军的狗屎决定。

那段服役经历从里到外改变了他。

哦,不是感激的那种。

十几年后,他回到军团,再次验证一个事实:他还是很讨厌这里。

不要误会。

他对同僚下属,包括上级没有任何私虫恩怨。

事实上,他很欣赏这次远征军的最高统帅,帝国上将劳埃德·克雷夫。

这只雌虫,是他见过最名副其实的司令官。

只要被他指挥过一两次,甚至只是旁观过战况,任何士兵都会为与他站在同一边而庆幸。

当然了,他的敌人就不这么幸运了。

作为指挥数百万艘战舰的最高司令官,劳埃德·克雷夫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作风强势,但并不搞一言堂。

他的参谋们喜欢在他面前大声讨论各种可能,然后用那种想要得到老师夸奖的眼神,给予这位帝国上将热切的注视。

他果决坚毅,行事从不拖泥带水,愿意冒险又十分谨慎。

这种天然的变通和灵活性似乎也被他指挥的洛奥斯特军团完美继承了。

各个舰队仿佛竞赛一般地,一个接一个地向他们的军团长交出了堪称完美的答卷。

远征刚刚开始九十天,他们就攻下了苏里尔的二十八颗行星,并建立起了稳固的后防线和补给线。

休喜欢这种高效率。

作为中央第六军团第71空降师三团A连的连长,他总是奔波在战争的最前线。

他不在意每次行动的战略意义,也不会在吃饭时同他的兵讨论战况进展。

他只是接受命令,明确目标,然后带领士兵们完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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