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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是他在星网上秀的那些恩爱。

是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表示他对劳埃德的所有的幼稚行为,让泽维尔发现了一条全新的报复途径。

这就是泽维尔那句“他不配得到”

所指的。

那只虫告诉自己摘除手术和曾经缔结过婚约这两个秘密,不断点明强调自己被对方蒙骗,都是为了离间洛奥斯特公爵和帝国上将的同盟关系,并在私虫关系上,让他怀疑自己的信任,从而对劳埃德造成伤害。

……等一下。

雄虫细长的手指用力攥着栏杆,指节已然发白。

成虫舞会上,皇家宴会厅,他意外落水之时,那个突然被精神力硬化的冰层,以及意识模糊间,他听到的那个声音……

是泽维尔。

那只雄虫,说了一部分事实,但显然,为了博取他的信任、更好地达到特定的目的,他还说了谎。

他并非对自己没有恶意。

他憎恨劳埃德·克雷夫。

那么自然也不会放过洛奥斯特。

大哥他们的意外,他或许真的没有参与,但一定是知情的。

“法约”

精神拟像里的被他篡改过的那段记忆,绝不会凭空出现。

他肯定知道“组织”

背后的虫是谁,甚至有可能在和他合作。

而这只虫,十有八九,和设下针对洛奥斯特大网的虫,有紧密关联……甚至很可能,是同一只。

而他突然出现在洛特宁,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搞自己的心态。

他绝对有别的目的……他现在为联邦效力,会和联邦在洛特宁的异动有关吗?K呢,K在这里,是不是也说明帝国秘密情报局已经注意到了……

尖锐的疼痛如细密的银针从脑后扎入。

金发雄虫攥着栏杆的小臂开始颤抖,青筋一根根膨胀凸起,像游动的青蛇爬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无力地下滑,最终整只虫趴倒在地面,张嘴无声地竭力嘶吼。

理智溃败消。

无穷无尽的恐惧、挫败、嫉妒、憎恨、绝望疯狂蔓延,如呼啸而来的惊涛骇浪将他淹没。

——他差点就成了弗朗茨的雌君。

他骗你。

他和弗朗茨肯定发生了什么。

绝不是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他有了虫崽,却瞒着你要摘除。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理智的决定。

如此畸形的婚姻制度下,他疯了才会告诉你。

——他不想当你的雌君,他拒绝了菲利特亲王,不是吗?他答应你不过是为了弗朗茨,为了这个家族,为了稳住洛奥斯特大公。

——他也许是有点喜欢你,夏恩,可那算得了什么?就和其他雌虫因为你床上的温柔喜欢你,有什么不同?

闭嘴——!

夏恩咬牙,血腥味蔓上他的舌尖。

他猛地抓住阑干,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着返回屋内。

枕头、被子、花瓶、衣物被翻扯、扔砸。

青年宛如困兽,在这间小小的卧室内挣扎不休。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外置便携终端。

他用力之猛,差点让金属组件头尾分离。

终端启动不过几秒,但漫长得已让夏恩疯狂。

他抖着双腿,光屏刚刚亮起,便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亟不可待地调出定位系统。

…………

一百多万光年之外,同一时间,帝国上将挺直腰背坐在椅子里,正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色戒环。

他的侧前方,起伏的曲面透明玻璃窗外,是一片广阔葱郁的森森绿海。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随时会有暴雨来袭。

海浪反复冲刷着黑色的岩石,岸边的海鸟在低空徘徊飞旋,一声声空旷的鸟鸣像丧葬的哀歌,通过传音系统,实时回荡在雌虫所处的建筑物内。

这是一处十分宽敞的空间。

流线型的金属墙错落有致地将整片区域按功能划分开来。

劳埃德所在的等候区内,摆放的桌椅设计得非常简洁,彼此保持着足够隐私的距离。

在暖黄色的灯带照射下,富有科技感的同时又散发出让虫安心的稳定气息。

穿着统一制服的虫子们在这里走来走去,没有虫对坐在那里的虫多看一眼。

事实上,使用了容貌修改器的帝国上将在这里一点都不起眼。

就连身上穿着方便检查的轻薄长袍,也和其他虫的一模一样。

滴的一声,他旁边的自动门打开了。

一只虫走出来,引导着劳埃德前往道路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先生,应你的要求,我们进行了第三次确认检查。”

瓦格纳·金坐在桌后,低头查看着终端上的数据,用公式化的语调说道,“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非常遗憾。

但我不得不向您宣告这个事实:前期治疗的效果没有达到预期。

我们必须放弃这只虫蛋。”

“这是申请表格,前几天已经发给您了。

现在我希望你能仔细地再看一遍。

确认无误后,请在这里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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