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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距离边城有一段距离,战事并未烧至此处。

但没了人祸,老农依然要叹一声,说割麦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场冰雹,导致一半作物毁在地中。

好在朝廷减免税负,否则的话,真不知道能否过得去这个寒冬。

陆明煜听在耳中,心绪颇多。

而燕云戈走到田埂,远远停下脚步。

他背对身后天子护卫,以至于朝这边走来、正在闲谈的几个护卫未认出他。

护卫们正在谈论:“……我当时便惊诧,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相似之人。”

燕云戈不觉得几人的话与自己有关,仍然定定看着天子方向。

护卫们又说:“谁说不是!

这云都尉,和当年的燕云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初次见他,还当是燕家又起复了。”

听到这里,燕云戈终于眼皮一跳。

天子的亲卫有两种来历。

要么是长安勋贵,要为自家子弟谋个好前程,选择之一就是把人塞在距离天子最近的地方。

要么是民间出身,经历重重选拔,才到皇帝身侧。

后者暂且不谈。

前一种里,很多人都见过燕少将军面容。

五年前,陆明煜把“云侍君”

的存在牢牢封锁在永和殿里,知晓此事的人尽是心腹。

可现在,“云都尉”

立了大功,要受封赏,注定不能只出现在少数人眼里。

如此一来,见过燕少将军的人再见到“云都尉”

,可不就会这么感慨?

这是陆明煜考虑过的事情。

其中是有为难,不过对天子而言,要把“燕云戈”

和“云归”

割裂成彻彻底底的两个人,并非难事。

只要在“云都尉”

出现的同时,让岭南再传回一些罪臣燕云戈的消息。

人们有了印象,加上五年过去,若非极熟悉的人,对燕云戈模样的记忆原本就会模糊,很容易糊弄过去。

只可惜燕云戈对此一无所知。

他心想:是吗?我与一人面容相似。

单是这样还好。

他在军中日久,每日与众多儿郎相见,其中是有眉眼相似之人。

可紧接着,那些护卫又有一句:“你们听说过否?早在永耀年间,那罪臣燕云戈就与陛下来往甚密。

如今,云都尉一样与陛下同乘一车,感情深厚……”

说到这里,讲话的人被身侧同伴掐了一把。

其人“嗷”

了声,正要发怒,就见到站在不远处的“云都尉”

意识到男人在看自己一行的瞬间,分明是凛冽时节,护卫依然出了一身冷汗,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不过,被议论的“云都尉”

并未和他们计较,只是淡淡瞥他们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护卫胆战心惊许久,终于同伴被拉走。

路上,依然大气都不敢喘。

他身后,燕云戈静立不动,看似心平气静。

眉尖却一点点拢了起来。

第72章情敌“我想要一生一世的人,从来是你……

再回马车时,里面已经换上干燥毯子。

另有几个小暖炉四处塞着,让不大的空间里尽是热乎气儿。

陆明煜闲闲吃着点心,还和燕云戈说起自己方才同老农的问答,心情颇愉悦,评价:“此地县令倒是做得不错。”

燕云戈回神,跟着笑一下,说:“自当如此。”

陆明煜看出他神色不对,有意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燕云戈一怔,想说“没有”

但在那之前,天子已经再度开口,“提醒”

他:“那年你行至幽州,恰好遇到朝中来人巡视。

可消息事先走漏,下面的人早早做好布置,把一个灾年扮做丰年。

一路上,钦差见到的人物,俱是由人伪装。

还是你找上门去……哦,不是这个?”

燕云戈顺着陆明煜的话音去思索,隐隐是觉得此事耳熟,可也的确想不出什么。

他摇头。

天子仿佛遗憾,轻轻叹一口气。

看他这样,燕云戈心中安定许多,想:清光分明是希望我想起来的。

既然如此,前面我们争吵与否,都是我们的事,与旁人无关。

我有疑虑,直接问就好。

恰好,天子紧接着道:“那我就猜不出了。

云郎,你究竟在愁什么?”

燕云戈笑笑,说:“哪有什么‘愁’。”

一顿,整理一番思绪,“只是方才你与那老农讲话的时候,我也听人说了一些事。”

陆明煜静静看他。

他神色不动,燕云戈全然无法想到,当下时刻,天子正心道一声“来了”

燕云戈继续往下,说:“我听他们提起一位‘燕云戈’……”

无知无觉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燕云戈:“说此人早已不在朝堂,但因早年犯下什么过错。

还说,我与他面容相似。”

陆明煜听着,对着他的面容端详片刻,失笑:“是有相像之处。”

燕云戈看天子这般坦然,心头更是松快,笑道:“还说,他们初见我时,险些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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