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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岳并非不能容人的将领。

短短时间,因功劳显著,那人已经做上都尉。

如今一再在战报中提起,意思则是:陛下此前不是担忧武将青黄不接吗?如今不单战事接连有喜,就连下一任镇北大将的苗子,他也给陛下找好了。

若只是这样,对天子来说,应该是简简单单的好事。

问题在于,被赵岳反复提及的青年,名字里有一个天子非常熟悉的字眼。

他叫云归。

李如意看到这两个字,心中都要“咯噔”

一下。

何况天子。

有了这番思绪,今日天子看战报时,李如意颇有心神不宁。

他见天子坐在案前,背脊挺直、端正,垂眸快速浏览奏折中的内容。

李如意的视线时不时朝天子身上扫过。

他见天子一页页看过去。

终于,赵将军讲完新的战情,笔墨再度落在那个“好苗子”

身上。

李如意咽了口唾沫,屏息静气。

而后,他看天子用和从前一样的速度看完那一页,又将其翻过去。

李如意一愣。

过了许久,天子笑着说了声“好”

,李如意才反应过来。

从始至终,皇帝都没对那个名字做出什么多余的反应。

原来是他想多。

前面皇帝看折子时的不同,大概也是因为看了太久战事胶着的消息。

总算有一场胜利,态度难怪不同。

至于陆明煜,他是真的高兴。

如何不“好”

?短短一旬,竟然又夺回一座城池——这速度,近乎比得上去年秋里,契丹来势汹汹,一连攻破北疆十二城时的气势。

算算时间,陆明煜的上一轮批复还没发到北疆,新城已经被夺回了。

这让天子如何不欣喜。

他微微笑着,侧头对李如意讲讲话,说:“帮朕记得,要重赏赵岳。

哦,还有这个‘云归’。”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陆明煜神色如常。

这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名字,至多存在一些只有很少数人会在意的巧合。

虽然第一次看到折子时,陆明煜的确有过“这个名字,难道……”

的念头。

但现在,陆明煜已经把自己排除那“很少数人”

之外。

“倘若他真有赵岳说的那样大功劳,”

陆明煜道,“区区都尉之职,也是小瞧了他。

李如意,我们大周已经足足七年,不曾有新的将军了。

等到战事结束,此人与赵岳一同归长安、交兵符。

到那时候,朕要——”

他说到这里,话音逐渐放慢。

陆明煜在思索。

他原本想说,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是那个“云归”

获封的时候。

礼部要准备盛大仪式。

不过,哪怕这样,好像也不足以与对方的荣耀相衬,同样不足以让天子获得良才的心情得到抒发。

于是天子又微微笑了,停下原本的话音,说:“不,朕有一个新主意。”

李如意压下之前的思绪,为天子捧场:“陛下是说?”

陆明煜已经转回头。

他眉眼里仍然带着笑,视线重新落在折子上,说:“待到十二城夺回、乌苏可汗被擒,契丹人被困于城墙之外。

不,是待到他们如当年突厥一般,在草原狼狈如丧家之犬。

朕便亲往边城,犒劳三军!”

第65章战争“除去乌苏可汗,‘云归’自会战……

李如意一惊,下意识唤:“陛下——”

陆明煜:“嗯?”

李如意咽了口唾沫,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在天子年幼时就照料对方。

一年年下来,李如意最清楚皇帝是什么脾气。

他并非不听人言。

相反,对于“有道理”

的话,陆明煜会听,也会认真考虑,甚至有过多次因臣子谏言而修改自己想法的经历。

但是,对于他认为正确的事,陆明煜也会坚决贯彻执行。

李如意不觉得自己能讲出说服皇帝的道理。

仔细想想,假若边关真的安定下来,皇帝出去转转,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他扯出一张笑脸,说:“到时候,奴才可也能见见塞北风光了。”

天子听着,虽然分辨出李如意前后语气不同,却并未追究,而是再笑一笑,说:“正是。”

他也知道轻重。

在战事尚未平息之前,这番对话,再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陆明煜稳坐长安,收着一条条战报。

往后,好消息却没有这么多了。

在再度失去两座城后,那位乌苏可汗仿佛也爆发出气势。

余下六城被严加封锁,大周军队组织了数次攻城,都未有成效。

按照侯杰等人的估算,今年该有的春耕早被毁在战事当中,城中余粮不多,按说早该到了契丹人无法坚持的时候。

可他们一日日待在城墙上,竟是仍然大口吃肉。

侯杰等人初时只觉得多半他们早前运了许多牛羊进城。

直到有一日,大周军队再度攻至城下,有人捡到一截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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