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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咿镇静自若。

她看了对面男人一眼,兀自在宿舍空地上转圈走着,宛如餐后散步般悠闲惬意。

“别走了,把我的眼睛都晃晕了!”

送餐员丢下手中的头盔,不耐烦地说,“事先知会你一声,我这人软硬不吃,你不用费工夫想着找出我的弱点。”

“不错。”

周咿说,“对手势均力敌的游戏一定很好玩。”

送餐员愣了半刻,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口头禅“好玩”

被周咿抢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直勾勾地瞪着周咿,眼里凶光毕现。

“你没权力决定游戏规则。

好不好玩,只有我说了才算!”

周咿留心对方的情绪变化,自始至终未曾放松警惕。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

送餐员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周咿找准时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和马锏德是什么关系?”

“提那个笨蛋干嘛?真扫兴。”

送餐员没有自报家门,反而说了一个陌生的人名,“你听过‘王徇’吗?”

“没有。”

“怎么可能?王徇在儿童福利院干过一票大事,你肯定知道他是谁。”

周咿走到桌旁,拿起纸笔递了过去。

“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送餐员咧咧嘴角,笑得十分难看。

歪歪扭扭写下人名之后,他把纸推回周咿面前。

“王二麻子的王,双人旁的徇。

我这朋友命不好,都是因为他这个寓意很差的名字给闹的。”

周咿注视着纸上潦草的字迹,记忆中某个尘封的抽屉倏然开启。

二十年前的炎夏。

魏千云躲在宿舍里哭。

舒颖妈妈和新来的厨师大吵一架。

尚亦枫和盛鸿飞要暴揍新厨师却被拦住……

“这个‘王徇’是你的朋友?你们在哪里认识的?”

周咿的问题,送餐员并未急着作答。

他幽幽叹了口气,揪揪工作制服的领口,将拉链拉开,露出一根足有成年人中指粗细的金项链。

“瞧见了吗?”

送餐员洋洋自得地笑着,右手挑起项链炫耀似的拨动两下。

周咿不予理会。

但她心头燃起的怒火,已然蔓延至全身。

“王徇是没指望了。

等他从那里面放出来,年纪一大把,工作找不到,亲戚朋友躲他像躲瘟神——后半辈子,他会过得很惨。”

送餐员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也许他早就料到这一点,所以培养了一个接班人。

有人可以继承他的本领,满足他未尽的心愿。”

周咿捏紧拳头:“你是王徇的‘徒弟’?”

送餐员说:“算是吧!

没有拜师仪式,我也不叫他‘师父’。

不过,他还是很看重我的。

我出来的时候,他托人送我一根大金链子。

我去金店验了,24K……”

“到此为止。”

周咿打断道,“你和王徇之间往来的细节我不感兴趣。”

“哦,是吗?”

送餐员双腿略微分开,身体前倾,两只手撑着膝盖,神色阴晴不定,“那你想听什么?”

周咿收起桌上的尖锐物品。

再转身时,她的拳头突然落到了送餐员脸上。

拳头的目标非常明确——眼睛,鼻子,双颊。

这三处是人面部最脆弱的部位,每击打一下,对方的战斗值就会降低一格。

雨点般密集的攻势,拳拳到肉,招招狠辣,打得送餐员毫无还手之力。

“求求你,别打了,别……”

送餐员恨不得将整个躯体嵌进窗台下方的墙壁,退无可退,只能双手抱头,尽可能躲避周咿的暴打。

“说!”

周咿稍作停顿,厉声重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和马锏德什么关系?”

“我……我是马钧才,马锏德是我哥。”

又一拳飞了过来,落点是马钧才的嘴唇。

周咿甩甩指背沾染的血迹:“我倒想看看,是你的牙齿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不要再打了,我错了!”

马钧才朝前一趴,几乎跪伏在地。

“笑话,你不是连我宿舍的门都能撞开吗?”

周咿退到安全地带,以免对方出其不意攻击她的脚踝,“怎么突然认怂了?”

马钧才勉强坐直身体,抬起手背擦拭嘴角。

“我哪知道你这么能打?”

周咿扔给他一包湿巾:“用这个擦。”

马钧才受宠若惊,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皮望着周咿:“你打我一顿解气了没有?还是说,等我把血擦干,你再……”

之后的话,马钧才没有机会说出口。

擦过喜鹊排泄物的脏湿巾,加上周咿从手上撕掉的沾满血迹的运动绷带,全部塞进了马钧才的嘴里。

马钧才急忙挣扎着站起来,却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十几秒钟前,周咿趁他倒地,将他两只鞋子的鞋带绑成死结。

即使如此,马钧才仍未放弃翻盘的希望。

他想脱鞋,可是双手被运动绷带缠绕数十圈牢牢缚住,失败了;他想蹦到周咿面前,却被横过来的椅子又一次绊倒;他使劲摇头,以为这样做就能够吐掉嘴里的脏湿巾,结果全是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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