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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认了侄子,十分欢喜,但自觉冷落了寒光和凌照,于是让侍女粉蝶先带阳曰旦下去梳洗。
她笑道:“远来是客,凌公子和褚观主,请多住几日吧。”
“不必了,你这里不能多住。”
凌照瞥了眼晏生,道:“你这里不是有很多藏书吗?她想瞧一瞧。”
晏生道:“天书,褚观主能看懂?”
寒光想起他们交流时用的那种弯曲文字,摇了摇头。
那似乎是一种古老且失传的文字,看起来比甲骨文还古老。
“不知褚观主要找什么样的书呢?”
晏生又问。
“跟诅咒相关。”
晏生瞧了凌照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微微笑了笑:“好,褚观主且随我来吧,如有看不懂的文字,可以问我。
至于猫崽嘛……”
他拦住了凌照,笑道:“我的藏书可经不起你的祸害了。”
凌照:“……”
……
出乎寒光的意料,晏生的藏书并不在纸上。
他带寒光往下走,来到一个地窖中,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晏生递给她一个火把,请她自己看。
寒光瞧了几幅石刻,绘有上古的凶兽,也有聚集在海岛上,聚众听课的场景。
她寻思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猫崽没告诉你吗?”
晏生一愣,随后笑道:“我们,只是流离失所的亡魂。”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出自《聊斋·江中鬼》以及《聊斋·粉蝶》
第083章:
晏生的话有些深奥,她没有听懂。
石壁上刻画着一位仙师聚众讲课,来自五湖四海的弟子听课的场景。
这些弟子有的仙风道骨,有的形如飞禽走兽,各有不同。
仙坛上以莲花荷叶为点缀,其中一片荷叶上,坐着一只小猫咪,竖起两只尖尖的小耳朵。
寒光看了一会儿,手持火把继续往前走。
石壁上的文字她虽然看不懂,但大多配有图案,勉强可以帮助理解。
晏生跟在她的身后,偶尔会说一说这石刻的内容。
大多是失传已久的深奥道法,他自己都研究不明白。
“可不能让猫崽看到这些。”
他笑道:“以他的性子,不在洞中枯坐千年,是不会出去的。”
“哦?”
寒光有些好奇:“修炼不好吗?”
“修炼而不知人情世故,不体会红尘冷暖,又如何能领悟道。”
晏生严肃道:“猫崽与我,都曾经迷失了。”
寒光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继续前行,忽然停下脚步,用火把照亮了石壁。
上面刻着复杂的线条,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什么?”
寒光问。
晏生看了一眼:“是一个简单的诅咒。”
“有多简单?”
“啊,”
晏生轻描淡写道:“就是临死之前,以神魂俱散的代价,诅咒对方与子孙后代陷入困境之中。
怎么,这是你要寻找的吗?”
寒光摇了摇头。
虽然很像,但是并不是她手臂上的痕迹。
她手臂上的诅咒要更复杂一些,有一条刻痕极深的长线顺着上臂划下,一直延伸到她的手腕上。
她再往下看,晏生腰间悬挂的铃铛响了。
他笑道:“褚观主晚些时候再看吧,该吃饭了。”
既是在别人家作客,寒光颔首道:“好。”
离开地窖之前,晏生忽然问她:“你觉得猫崽怎么样?”
“有点傻。”
寒光思忖片刻,还是从实道。
晏生大笑:“没错,他就是傻!
哈哈哈哈……”
……
从地下出来后,寒光才发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十娘的侄子阳曰旦也来了,只是目光会似有似无的望向粉蝶。
宴席撤去后,晏生陪凌照、寒光说话;隔壁雅阁,十娘亲自教导阳曰旦琴艺。
粉蝶拉开帷幔,让柔和的月光照入室内。
阑干外是一簇簇盛开的蔷薇,晏生拿出珍藏的仙酿,亲自给他们斟酒:“请。”
凌照不常饮酒,但今晚也一饮而尽,淡淡道:“尚可。”
“比起天宫的御酒如何?”
晏生再给他斟酒,凌照看了眼那青翠欲滴的竹盏里清而不浊的酒水,唇角轻扬:“自然是没得比。”
寒光听着他们谈话,倒是没想到,凌照以前还吃过皇粮。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弃官而去,难道被封了弼猫温?
她在这脑补,差点笑出声来,凌照瞥了她一眼,寒光赶紧正襟危坐。
晏生在跟凌照谈了些他这些年的经历。
晏生叹道:“自你离去,我一个人待着也觉得没意思,于是投胎去了。
我原本只想换一个身份生活,因此十六岁进了大山,再也没有回去。
几年后,我忽然想起我在俗世曾与阳家十娘订了亲,后来我就去寻了她……”
他指着隔壁雅阁里的十娘,眼中有无限柔情:“原本只想告诉她不必再等我,谁料见了她,她说既然许了我,就一生不嫁等我……那种感觉,猫崽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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