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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互相揶揄几句,又笑,肆无忌惮的。

她们言语偶尔粗俗,但就是有种奇妙的感染力。

陈越持也跟着笑了笑。

他上夜班的时间不少,几乎每个早上都是这样,姑娘们现在都眼熟他了。

这时就有人凑到近前:“小帅哥,空了来我们酒吧玩啊。”

“人家一看就是大学生来勤工俭学的,别带坏人。”

“男人我还不知道呢,大学生怎么了?迟早的事。

我前段时间那小男孩儿还重点大学的呢。

不如让姐姐们先教教他,大家一条街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陈越持还是笑,应:“没。”

也不知道应的是哪句,淹没在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中,也就没人注意了。

他安静地立在原处等着,最后一个女人结完账,他顺手把一只温度计放在她购物袋里。

女人诧异地“呀”

了一声,连同伴都没注意到她不舒服。

有人回头看,陈越持眼见着躲不过,只好笑说:“早晚天气凉了,姐姐们注意加衣服。”

他口气诚恳,好像真是个关心自家姐姐的弟弟,“姐姐们”

本想占占口头便宜,倒都一下没话说了。

接他温度计的那女人忍不住叹:“这孩子真乖啊!”

“得了吧你,这是大帅哥不是你大儿子,占哪门子便宜!”

女人们纷纷跟他道别,嘻嘻哈哈结伴离开。

等便利店重归安静,正好能跟同事交接班。

同事刚才在门口看见告别场面,进来后揶揄地“哟”

了一声,陈越持也只是笑笑。

陈越持骑一辆旧自行车,一直停在下沉广场后街口,也就是便利店侧门外。

那辆车本来是深蓝的漆,但因为是二手的,天长久远锈迹斑斑,永远也清理不干净似的,变成灰蓝。

今天清点货物稍微迟了点,还要去赶下一份工,陈越持一味地埋头大步走,赶到近前掏出钥匙,才发现车框里放着一瓶医用酒精。

拿起来看,还是没有拆封的。

环顾过四周,没寻到昨晚上那客人。

闹钟正好响起,陈越持忙把酒精放进书包,蹬上自行车匆匆离去。

第2章秋蝉

陈越持没想到还能再碰到那个人。

他又找了个新的兼职,跟着一个装修队打下手。

因为只是个临时小工,时间反而算不上太死,能跟便利店的工作时间勉强错开。

第一个活是在市里的少年宫,那里有些教室需要重新粉刷。

周二一大早,陈越持跟着装修队去看情况。

在顶楼走廊上穿行,途中路过一间教室,里头有人正在弹琴。

是一首陈越持熟悉的曲子。

他不由得住了脚,扭头望过去。

玻璃窗被擦得很干净,隔了一整个几乎空着的教室,他看见一个青年男人坐在那头窗边的琴凳上。

那人弹得投入,只给了陈越持一个沉静的侧脸。

“小陈!”

前面的装修师傅发现他没跟上,大喊了一声。

陈越持想应,但怕惊扰了琴房里的人,只得提起手上的桶快步跟上去。

快要完全经过窗口的时候,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好钢琴前面坐着的人也回头。

那人面色平静,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陈越持,后又很自然地正过脸去。

姿态跟看任何一个陌生人是一样的。

陈越持对人脸一向敏感,本来只觉得有点眼熟,这一看,正好对方颧骨处一个创可贴一闪而过。

伤口应该挺深,两天了还需要用创可贴。

陈越持不着边际地想。

这段时间正值秋老虎经过,早晚凉,但中午还是高温。

外头日光烈烈,让人错觉还是盛夏。

气候大,装修队找了个空教室午休,陈越持趁人不注意,走安全通道上了顶楼。

上午经过的琴房里没有人。

少年宫离下沉广场不很远,地处老城区,楼都是旧式的。

教室的窗框墨绿色,关起来要锁插销。

很像陈越持以前的高中学校。

窗外绿荫很盛,秋蝉的声音还高昂。

如果不看稍远处的金融大厦,楼里的时间就停在十年前。

陈越持在窗口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摸门把手。

这本来是个无意识的动作,琴房门却只是虚掩着,一用力就开了。

吱呀一声轻响,陈越持的心很重地跳了一下。

周遭是静谧的午后。

在门口站了很久,他鬼使神差地进了琴房,又鬼使神差地走近琴凳,最后鬼使神差地把手落在了琴键上。

没等陈越持回过神来,琴声已经流淌开很远。

“学过?”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清朗得好。

陈越持一惊,不成曲的小调突兀地断掉。

他腾地站起来,条件反射地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才跟旁边的人对上视线。

一看清对方,猛地就愣了。

他暗自懊恼。

刚才心绪复杂,居然一直没能听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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