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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各退一步,给他们一个最后妥协的机会吧。
这么做,你不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
我和你,永远是站在一起的。
你倾尽所有的天下,我也会用一生守护。”
重茂为皇太子,韦后知政事,相王李旦参谋政事。
[R1]这都是有先例的,让相王有个能参政的名分,往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个皇后,她会同意么?”
太平有些不放心,“既然是她下的毒手,必然要大肆揽权的。
你这么做……”
“很奇怪,”
婉儿不安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谋害皇帝是大事,她做的部署却仓促,不像早预谋好的。
再者……她今日说要立重茂,却没给安乐任何好处。
太怪了。
且若接受了遗制,便是拥有了我的支持。
她韦后的胜算,在我这里。
我有种预感,这么写,她会妥协的。”
若是没有呢?
“若是没有,就是铁了心与李唐决裂,你们便该准备刀兵了。
我记得,当初为了对付武延秀,也做了些预备的。
由头好说,他们秘不发丧,是想让遗制以皇帝的名义发下。
若是改了遗制,就是篡改皇帝的意思,也否定以后任何所谓‘遗制’的效力。
可以给你们再恰当不过的口实。”
太平点头,回抱她的腰,婉儿感到她身子微微地颤。
“怎么了?是害怕……”
“婉儿,刀兵的事你别参与。
到时候若败了,你就离开吧。”
她无声地笑了:“你要败了,我还能幸免么?谋反,是要诛三族的。”
诛三族?父族、母族、妻族。
[R2]婉儿,你是哪一族啊?她抬首,看着婉儿温和从容的笑颜,心里居然也怕不起来了。
她紧紧拥住婉儿的腰。
那人轻轻嘶了一声。
声音很小,却还是被她听见了。
“婉儿,你怎么了?是我把你弄疼了么?”
“没事,我没事。”
她扶着腰,连连摆手。
太平没有多问,一手解了她的腰带,伸进裙间扒开了看。
后腰拳头大的一片,青紫中带着暗红的血点,触目惊心。
绝不是小伤了。
“怎么回事?”
婉儿赶紧抓过衣摆,重系了腰带,摇头道:“没什么。
与皇后争辩的时候,推搡了一下。
伤我不算什么,伤了之后亲自问我伤势,一定有所企图。
她对我就是这样。
你别担心,也别为了这事恨她。
在朝堂,都身不由己。”
太平答应了一声,有些不情愿。
她心疼极了,自己万般爱惜的人,那女人说摔就摔。
连她大病初愈都不顾及,伤的那样狠。
伸手想摸一摸,婉儿却侧身闪躲:“别碰。”
“疼得很么?”
“没事的。”
婉儿对她笑笑。
没事的。
天色微明的时候,婉儿叫公主回去准备妥当,便孤身一人去大殿找韦后。
韦后招来十一位宰相和八位心腹议事,宰相中有七人都是明确的韦党,剩下几位意向不明的中立派。
这一招,是要通过他们控制整个政府,稳定朝廷。
她双手呈上书稿,韦后扫过一行行文字,望了她一眼,目光竟有些感激。
韦后深知,这么写对她也是最好的。
武家一派将她推上高位,一定功臣自居。
由皇室牵制,不失为妙棋。
她命宦官将那卷纸给宰相们传阅。
[R3]
“这是先皇的遗愿,就依照着办吧。”
别人也许不晓得内情,宗楚客是清楚的——这封遗制本就是伪造,还说什么“皇帝的意思”
。
他们几人辛辛苦苦,冒着丢了小命的风险弑君,到头来一点好处没落着,弄个“重茂为太子,相王参知政事”
,全为他人做嫁衣裳。
要真这么写,和李显在世时的状况,有什么区别!
他即刻进言:古礼讲究“叔嫂不通问”
,让韦后与小叔子同时辅政,殊与礼教有妨。
随后又动员那些宰相,希望能联名要求废除遗制,直接让韦后临朝。
做完这一切,他还沾沾自喜着,想来韦后那样贪慕权势,一定头疼着,必然喜欢他这么做的。
其中一位宰相[R4]嘟囔了一句“遗制也是能改的么”
,宗楚客立即恶狠狠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赶紧签了字。
于是,这封所有宰相的联名信,很快摆在了韦后桌前。
她手颤抖起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此时此刻,她没有与宰相决裂的权力,况且还是所有的宰相。
韦后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这样就这样吧,称制就称制,临朝就临朝。
如果可以选择,我想留在房州,做个普通人……她忽然想起女儿的话。
时间不等人,机会不等人,她只有向前看。
派亲信驻守洛阳,稳定东都形势,并升官封赏,以此笼络人心。
任命堂兄总知内外兵马,掌握朝廷全部军权,派宰相巡视兵力较多的关内、河南、河北三道。
最后,安抚李唐宗室,升任有名无实的一品太尉,封其长子李成器为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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