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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那里也是极为重视,精心准备,终于景龙四年十一月,遣臣领千余人从逻些城出发,前来长安迎娶公主,声势浩大。

其中有项最大也最传统的项目——马球,[R2]每次两国的比赛都是明争暗斗,互相宣扬国威的好时候。

李唐皇室对这些比赛用马极为重视,一代代精心育种,饲料比百姓的吃食还好。

尤其到了爱玩的李显手上,更是亲自执掌起皇家马球队。

若输了,说是颜面扫地毫不为过。

教坊奏乐,一通鼓响。

韦皇后上位以来,作风是越发大胆。

婉儿记得,儿时的马球赛,女眷的坐席还有道纱帘。

如今撤得什么也不剩,看得更清楚了。

闭上眼,仿佛看见太平走过来,皱着眉头问她:“婉儿,你不会是对阿兄——”

她无奈地笑了笑,向场中望去。

那边人马交错,雕彩的木球上下翻飞,油铺过的黄土没什么沙尘,踏上去咚咚闷响。

不久,吐蕃的矮马占着灵活的优势,连进数球,看得李显直拍腿叹气。

“上官昭容。”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皇后记差了,”

她附身行礼,“臣复的是婕妤。”

“后妃的职衔由本宫执掌,本宫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现在叫你昭容,你升昭容便是,哪来的对错?[R3]”

婉儿诺诺称是,不再言语。

韦后走过她身侧,停在那里,幽幽看了会儿球场争锋,忽然侧头问她:“本宫不是没有尽力,除了皇太女的事,哪一件不是从头至尾都听你的。

我按则天皇帝的方法行事,有什么不妥么?你那样敬仰则天皇帝,为什么不能支持我?”

婉儿低首闭眼,微微叹一声。

“婉儿,你要知道,谁才真正对你好。

就你从前做的那些事,本宫该杀你的,可我实在惜你的才。

你看不清么,我一直在容忍你,容忍你暗地里反对我,容忍你结交那个长公主。

你不想想,这是为什么?我告诉你,因为你这样的人,就该为我所用。

我知道你和长公主早有仇隙,从武周朝开始就不对付。

我知道你与她的和平浮于表面,是为维持权力的不得已,绝不是发自内心。

婉儿,你该到我这里来,好好想想吧。”

我向你保证,顺天翊圣皇后,会是一个优秀的统治者,会是千古传诵的人物。

“你不是要做忠臣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皇后的手伸过来,这次搭得有些近,指尖触到她脖颈的嫩肉。

“皇后,吐蕃的球队已插了十三面旗。

该叫陛下换几个人了,否则怕是要输。”

“婉儿,回答我。”

她的脸凑得更近了,“回答我。”

婉儿终于看向她,眼里含着几分不屑,那样冰冷的目光。

顿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忽的被谁搂住腰。

“婉儿你看,陛下站起来叫停了。

你看,那些吐蕃人去场边换球衣了,这么冷的天……他们身材可真好啊。”

太平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笑。

整个身子就伏在自己背上,不经意往旁边挪挪,离皇后远了些。

站定以后,公主放下手,直起身,朝韦氏看去,声音淡然而笃定:

“她是我的人,自有本公主提携,不劳皇后费心。”

微微一笑,极轻地哼了一声。

韦后冷笑:“长公主,您未免太狂傲了些吧。

昭容在后宫,自然由我统领,凭什么又是您的属下。”

“上官昭容是臣。

本公主开府,聘一个朝臣做谋士,有何不可?”

韦后神色阴狠起来:“不要以为——”

“公主,那边就要开球了,还是去那儿看吧,近一些。”

婉儿扯住她的胳膊,匆匆说了一句,拉开了针锋相对的二人。

也算是给了皇后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会降你的职么?”

停下的时候,太平问她。

“不好说。”

婉儿转头看她,“不过,你既然担心这个,怎么还说那种话?”

“我不担心,”

太平挑眉一笑,“本公主巴不得你别做什么婕妤昭容的。

再说,现在该担心的,似乎是这场马球赛。

快要输了吧?”

“太平。”

婉儿拍拍她扶在栏杆上的手,“你看那个紫靴的球手,是不是相王家的三郎,叫做隆基的?”

太平瞟了一眼,道:“似乎是他。”

看了两眼,又说:“那小郎君马球打的着实不错。”

能打好马球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婉儿心下暗想,向场内望去——马上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却无紧张之色,神色似乎更兴奋了。

挥起月杖,小木球就像黏在那根杆上一般,任凭左冲右突,丝毫不能破开。

武延秀纵马越过数人,示意李三郎将球传给他。

隆基瞟他一眼,装作没看见似的,挥杖一记妙传,将木球打给长宁公主的驸马[R4]。

那人正在门边,傻子也该会打,一击命中。

全场欢呼了起来,鼓乐齐鸣,叫好声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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