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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得很,声讨帝后乃大逆不道之事,所以重俊才将矛头对准她。
她不过是为我们办事而已!
今日你若抛下她,我瞧不起你一辈子。
你知道么,一辈子。
“皇后,何必呢……”
李显眯起眼睛。
婉儿听见了,一清二楚。
她镇定自若地走上前,侧身穿过去,站在韦皇后前面,正对着这位要出卖她的皇帝。
那些话,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流淌出来。
仿佛她早就想好了一般。
“为陛下龙体安康,为李唐国祚长久绵延,我上官婉儿一死,何足惜哉!
若真能佑我大唐,不用谁逼迫,我自己下去。”
只怕即便我以身殉国,也救不了陛下。
皇后说的不错,我始终在替陛下做事。
找我的麻烦,就是对你们心怀不满。
太子的刀究竟对准谁,还不够清楚么?
“将我交出去,这场宫变他就胜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陛下能容忍一个一言不合,随意宫变的太子么?太子胜了父亲,他还能敬畏陛下几分?今日我出了玄武门,从今往后,天下只有太子。
陛下将权位尽失,再无声威。”
[R3]
这些结果,不是他们能够选择的。
城楼下年轻的重俊却看不清,还做着父慈子孝、共享天伦的美梦。
“荡平武氏宗族,诛杀上官婉儿!”
军士们仍在叫嚣着。
城楼之上,婉儿几步上前,从垛口附身看下去。
羽林有那么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她,看她轻蔑而凉薄的微笑着。
她稍稍低首,发丝摇晃着,飘忽着,再抬头时,眼中充满杀气。
“逆臣上官婉儿!”
重俊的底气忽然就有那么点不足,只有通过大声喊叫安慰自己的心。
“太子!”
她向重俊微笑着,“宫变之事,向来没有余地的。
成王败寇,你死我活。”
听清楚了,是你死,我活。
重俊,你把兵谏与兵变分得太开。
殊不知,兵谏,向来没有好下场的。
列阵的一百将士抽出长刀。
昭容的话,代表皇帝明确了态度——重俊不是清君侧,而是谋反,是叛乱。
就要开战了。
看着她独立于城楼的背影,那样出类拔萃而孤傲不群,韦皇后脑海中仅剩下一句话:天下唯此一昭容。
[R1]此处指刘景仁。
[R2]其实有时候会觉得这种爱情以外,单纯的女子保护女子,也蛮令人心动的。
[R3]《资治通鉴》记载婉儿说的是“观其意欲先索婉儿,次索皇后,次及大家”
,这里算是变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重要的时候,太平居然毫不知情,还在外边玩儿!
第119章储君逆(2)
“皇后!”
一声叫喊在她身后不远处。
转头,一位高大英俊的侍卫站在那里。
没有兵甲,没有长刀,只戴着普通的护腕。
也是,除去亲身翊卫,宫中向来不能存什么兵器。
而翊卫多为贵族子弟,如今四散,意料之中。
侍卫拔下发上一道玉簪,头发散落下来:“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早该交还给您了,一直没舍得。”
语毕,没来得及问话,那人闪身翻下城楼,让她吃了一惊。
皇后并不了解,这人曾是飞檐走壁的小贼。
她沿着城墙三两步跃下,轻盈落在地上,舞动的发丝,好像天神落入凡间。
“诸位千骑将士,我乃皇后护卫,也曾与诸位相熟。
太子兴兵,皇帝并不知晓,实乃犯上作乱。
你们想清楚,该忠于的人,究竟是谁!
我晓得你们都是忠臣良将,若不信我,我贺娄久就站在这里,你们随时取我性命。”
[R1]
看着母亲手里那根玉簪,安乐皱了皱眉,脸色难看极了。
她一把抢过去,说道:阿娘,这东西我喜欢,送给我吧。
懦夫,混蛋,你在逃避!
紧紧攥着那根簪子,她掌心生疼。
叛军之中一阵骚动,阵脚已然乱了。
这边阵中,冲出一个高头大马身强力壮的男子[R2],挥着大刀独自冲入叛军阵营。
照着那前军总管的脖颈一刀下去,三颗人头落地,咚咚咚三声闷响。
这一幕无疑是震撼的,尤其那前军总管还是李多祚的女婿,被对面一个不知名什么人,刀锋一闪斩于马下。
众人都呆住了。
这人毫不恋战,斩完打马出阵,冲出一条路,全身而退。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虽说不这样夸张,见此情景,太子的千骑早已军心涣散。
重俊败局已定。
天边先是来了几个小点,随后越来越多,最终连成一整片。
伴随着达达的马蹄,婉儿飞书调来的三千禁军,快马加鞭终于赶来。
李显腿肚子也不抖了,腰杆也挺直了,趴在城垛上对下边大喊:
“众位千骑的将士们听好,你们都是朕的宿卫,为何跟随太子谋反!
若现在能阵前起义,朕保证既往不咎,许你们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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