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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父母最宠爱的孩子,即便在房州,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来到宫廷,不经意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一时间她眼花缭乱。
于是她的脸,成就了她的生命。
比她的灵魂她的爱甚至她本人都要重要。
后来人们说,宫廷生活毁了李裹儿,此言非虚。
“别起芙蓉织成帐,金缕鸳鸯两相向[R4]”
,与其说她嫁给了人,不如说她嫁给了衣服,嫁给了胭脂水粉,嫁给了珠钗挂坠。
二张兄弟不会不担心女皇的身后事。
最后这几年,他们大力笼络宰相,结党营私,妄图自保。
这让谋求复唐的大臣们,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从四年前狄公离世开始,张柬之便开始预谋、策划这场惊天政变。
当时形势并不明朗,他只觉得,不论是否有用,多防备一些总是好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目睹眼前的一切,他觉得是时候了。
毕竟,女皇重返洛阳,二张嚣张有增无减,的确危险,但危险就是机遇。
他最先拉拢的,是右羽林大将军李多祚。
此人是靺鞨降将,作战骁勇,为人也仁义。
张柬之观察他数年,认为可以策反。
他对李多祚说,将军在北门执事三十年,地位尊崇,位极武臣,享尽荣华富贵。
但您是否曾细想过,将军本人是个投降的酋长啊。
最初用人不疑,放心把一切交给您的人,究竟是谁呢?
李多祚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是高宗天皇大帝。
张柬之知道他已经成功了。
或许李多祚早对侍奉女主有所不满,加之最近朝廷风云际会,他也不安,蠢蠢欲动起来。
张柬之索性挑明话头:“如今高宗大帝的儿子,竟然被两个弄臣竖子迫害。
将军该做什么,来报答大帝呢?”
李多祚俯首道:唯张公所指。
只要于国有利,我不敢顾及自己的身家性命。
张柬之的第二步棋,是联络李唐皇室。
政变必须由皇室的名义进行,否则就是犯上作乱。
当时姚崇担任相王府长史,袁恕己则是相王府司马,与他都是过命的交情。
他借着两人的关系,找到了相王李旦[R5]。
张柬之最需要的就是他。
三年前,李旦掌管了北衙羽林禁军[R6],皇帝的亲身卫队。
他们的会面很秘密,连太平都知之甚少。
只知道此后,四名左右羽林将军,逐一换成张柬之一派的人,即敬晖、桓彦范、李湛和杨元琰。
现在的羽林军中,只剩一名右羽林大将军,还不是他们的部下。
那是个与李多祚势均力敌的位置,非拿下不可。
但张柬之等人一系列动作,早已惊动了二张,再把右羽林大将军换了,恐怕会打草惊蛇。
于是他想出一个天才的办法,让李多祚从左羽林大将军调任右羽林大将军,再将张氏兄弟的党羽封为左羽林大将军,安抚他们的心。
左羽林军跟随李多祚多年,内里仍是李将军的人,空降的将领必然指挥不动。
政变紧锣密鼓地策划着,而最后一步,就是告知太子李显。
李显每日从玄武门进宫,给女皇请安。
恰好敬晖、桓彦范刚调任了羽林将军,每日在玄武门守卫。
他们截住太子,秘密协商谋划一番。
毕竟二张与他是敌人,二张得势,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事关自身利益,李显便允诺了。
他们做这些的时候,太平是知情的。
李旦并不很防备这个妹妹,所以她甚至参与得比太子本人还深。
李旦把政变的一部分工作交给了她,他也知道妹妹时常出入宫闱,与母亲最为亲近。
监控母亲的情绪和动向的任务,只有她能担当。
其次,作为武家的媳妇,在这个紧要关头,武家人有没有什么小动作,也得她来注意。
最后,他希望妹妹能借助在宫里的关系,安排一些宫女做内应。
女皇卧病已久,除了二张,所有的消息来源只有身边的侍女,她们不配合,皇帝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宫变发生的时候,尽量切断这条消息来源,只要行军入宫,几乎能稳操胜券。
太平一一答应下来。
然而她总觉得,在最开始羽林将军调动的时候,母亲就预感到了什么。
但她并没有阻止,也没有点破,只是静静看着,像是看一场精心准备的盛大演出。
她要亲眼看着亲生的儿女们,是如何一步一步地扳倒她的。
甚至为此感到兴奋。
[R1]作者不久前才知道的太平在宫里的内宅,之前没有做此设定,不便修改前文,在这里提一句。
毕竟也没有说具体的居住时间,可以这么设定(凑不要脸)。
按《城坊考》皇子公主居住在宫城西北角的隔城,太平的宅邸也在靠近皇城的尚善坊。
此外,太平在洛阳宫城内还有内宅(“修书院,命妇院北,本太平公主内宅”
),位于宣政殿西侧、武后所居迎仙宫东南,周围临近命妇院、中书省、史馆、尚食厨和内医局。
明显是个办公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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