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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那么明晰地串联起来,先是封了兄弟俩将军和少卿,随后是奉宸府和《三教珠英》,再是因为他们的几句话痛斥太子。
他们有了名位,有了追随自己的文人大臣,有了对皇帝人尽皆知的影响力。
这种影响力害死了三个孩子,他们身体里都有与女皇相似的血脉,而这两兄弟根本是玩物和外人。
二张的狂妄是人所共知的,如今他们对政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也是人所共知的。
他们是武曌的棋子[R1],是她竖起来的靶子,是全民的公敌,任何势力都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女皇的生命就是他们的生命,女皇的死期就是他们的死期。
另一方面,只要二张还活着,武曌还能护着他们,她就仍是名副其实的皇帝。
不料,谁都没有预判到李显的绝情。
婉儿没有,二张没有,武曌也没有。
谁都没有。
四条人命的逝去,一下把张氏兄弟逼入绝境。
他们不得不站在李武两家的对立面,再没机会同任何一方和好结盟,除非奇迹发生。
“这两个孩子啊,大概真的是该长的心眼,都长成了漂亮脸蛋。
婉儿,你相信么,我死之后,史书又会记上一笔——晚年为政怠惰,耽于享乐,宠信奸佞。
自古人臣不敢怨天子,殊不知声色犬马,耽于享乐的不是受宠的妃子,恰恰是帝王本人。
从前的皇帝沉迷女色误国,一切都怪罪于红颜祸水。
我倒是叫他们看看,皇帝如今沉迷男色,他们怎么说。
是不是也把责任推给男人?”
这一次,也轮到他兄弟二人做一回红颜祸水了。
女皇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极了。
仿佛史书只是一个笑话。
也真就是个笑话而已。
说来也有趣,每次的事件与武皇不无关系,大家却只敢怪罪二张。
仿佛二张真的是狐狸精蛊惑了皇帝,与妹喜、妲己、褒姒、骊妃一般。
女皇冷眼看着。
昌宗与易之也没想到,一两句撒娇耍赖似的告密,竟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们的拥立之功一笔勾销,反而被太子与韦妃恨透了,恨之入骨,处境比从前危险得多。
于是他们只能去寻求婉儿的帮助。
此时的婉儿,似乎与两家也都疏远,让他们产生了惺惺相惜的错觉。
史书记载女皇此时“政事多委易之兄弟”
,可他们会什么,只会趁着有限的时间,拼命敛财揽权及时行乐。
趁着皇帝还在,活一天算一天。
[R2]国家真正的命脉,仍然掌握在婉儿手中。
许多事都是她暗中操刀,最多在要紧的大事上,二张转达一下武曌的意见。
那些富于指导性的谋划,听着也不像他们能说出来的。
又或者,在封官加俸的地方,兄弟俩借机给自家牟点私利。
武皇不再出面以后,二张是她的爪牙,她的耳目喉舌。
他俩表面上的权势熏天,只为让大臣紧张流汗而已。
将欲夺之,必固予之[R3],是毁灭之前的膨胀。
兄弟俩对她莫名的信任和倚重,是婉儿不曾想到的。
那时,她开始反思太平谋划一切的目的。
那是婉儿第一次意识到,太平似乎在做什么。
她想问,却没能出口。
只是心里强烈地感觉,那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所做。
向皇帝坦白他们的关系,联名上书告发来俊臣,件件都是走钢索的张扬事情。
太平似乎向来没什么周详的计划,更没有安然的退路,却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她是陛下的女儿,她更自信而且更大胆,善于利用女人的身份和优势,做一些婉儿不会做也不敢做的事。
那时候,婉儿开始相信,她是一个非凡的天才。
如果不是母亲身上的光环太重太亮,她自己,就能点明一方天空。
[R1]史书记载武皇晚年,宠幸二张到了昏聩的地步。
可是,武皇安排了儿女,安排了武家人,安排了婉儿,独独没有安排二张的出路。
真正的保护是对婉平那样护在身后,传承与教导,而不是纵容恣意妄为,却不为他们牟出路。
武皇对二张的所谓好,绝不是为了二张。
[R2]我要是二张,已经开始嘤嘤嘤了。
[R3]出自《道德经》。
第99章听梦呓(1)
长安二年,是难得风平浪静的一年。
皇帝迁回长安的举动,安下许多人的心,也让一些人看见了希望。
几个位大臣上书皇帝:陛下的武周依靠大唐的基业,如今太子年德俱盛,可以禅位。
这下把李显吓得不轻,子女去世的风波还未平息,他不敢再闹出什么乱子。
商量来去,还是得巴结皇帝,向二张献媚。
于是他联合弟弟相王,妹妹太平公主上奏疏,说二张服侍陛下有劳,于国有功,请求封他们为王。
王位有些重了,武曌没有批下,而是将俩人封了国公[R1]。
二张在朝中志得意满,想给自家兄弟要个官,让他从岐州刺史升为雍州长史。
女皇本已点头同意了,宰相魏元忠此时跳出来,说那位年纪太轻,不能明习吏事。
在岐州刺史任上,老百姓逃亡大半,不贬官都是不合规矩。
随后他当着女皇的面,痛陈二张罪状,又一番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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