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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定要嫁人么?”
“不一定。
但郡主你一定要。”
懂事的孩子,都会多受些委屈吧。
可这些委屈太多了,我快要……承受不了了。
谁来救救我。
阿久,把我偷走吧。
求求你,把我偷走吧。
贺娄久再来的时候,是一个夏日的傍晚。
夕阳血红,她的影子很长,手上还提了什么东西。
那天武延基去邵王李重润府上做客,不在家中。
离去时他说,要是天色太晚,他就留宿在邵王府,免得触了宵禁。
不知阿久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也许是来的多,和魏王府的下人混熟了,什么都晓得些。
不论是鬼脸还是玩笑,郡主总是板着脸,就算咯吱也不笑。
她说她见不得那模样,这次一定要让她开心,让她笑一次。
她去寻郡主,兴致勃勃对她说:“你教我写字,我也得教你些什么。
我没学过写字,你也——没上过屋顶吧?”
仙蕙冷着脸,拒绝的话就要说出口。
理由都不用想,她有身孕,正常人都不会想着爬高下底的。
这孩子年纪轻,胆子大,想不到这些,她自己不能疏忽。
可看见阿久期待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这和她自己夜里想用玉簪扎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她自己都做得出来,何必在意这一次。
她说好。
阿久力气很大,先是扶着她,看她走得不稳,怕摔着,索性直接抱在怀里。
肢体相触的时候,郡主总是紧绷得很,大气也不敢出。
她小心翼翼搂住小贼的脖颈,小心翼翼地触碰。
阿久把她轻轻放到屋檐上,说这是给她的礼物。
屋檐上一张小几,一壶清茶。
她们对坐着,看夕阳西沉,血色的天空。
阿久提起自己在军营的生活,那是郡主不知道的事。
她饶有兴致地听着,什么兵器什么铠甲,听着小贼吹嘘自己的每次比武。
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场面多么紧张,最后胜出的都是阿久。
尽管知道结局,她还是听着,不厌其烦。
天色暗下来,一轮明月挂在夜空。
月明星稀。
“好可惜,今夜没有星星。”
她说。
“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
小贼笑起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草笼。
打开笼盖,无数的萤火虫飞出来,点点星光,照亮的她们的面庞。
[R3]盛夏的夜空,屋顶凉风习习,那些萤火虫围绕着两人,绽放出生命最美的花火。
“好看吗?”
“阿久……”
“开心吗,开心的话,就笑一笑嘛。”
她对着郡主,笑得憨憨的。
仙蕙忽的低下头。
再抬头的时候,勉强微微笑了一下。
“怎么了啊,郡主过得不好么?魏王他对你不好吗,他欺负你吗?还是谁……”
“我若说,是我不喜欢他呢。”
这句话说出口,她鼓起了最大的勇气。
“那就走啊,要是没地方去,我就养你呗。
郡主别怕,到时候在街上,我罩着你!
开心最重要嘛,看你不笑,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办。”
小贼满不在乎,似乎这根本不是问题。
仙蕙不做声了。
阿久她根本不知道,离开会是怎样的。
且不论她是否能真的离开这里,是否能离开养尊处优的富贵生活,去和一个人风餐露宿,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权力离开。
嫁到这里,她身负着使命。
生儿育女,为李武两家永世之好奠基。
“诶,你真不喜欢他?”
阿久脸凑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有说话,仙蕙摇了摇头。
她想说她一点也不喜欢,却没能出口。
她只是摇头。
见她摇头,阿久笑了:“我就说肯定不是嘛,你贵为郡主,怎么会嫁给不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呢。
你们在一起幸福,那是天大的好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仙蕙不去看她了,眼角蓄的泪,再多一些,就要流出来。
她别过脸去。
“阿久,你有喜欢的人吗?”
许久,她问。
“我?我——我才没有呢!
我以后要做大侠的,就是那种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大侠。
我才不会被儿女情长,小情小爱什么的牵绊住。
那时候,天地任我行走,举一壶酒,独自醉倒风中,一世逍遥到老,多快活。
红尘世俗,女怨男痴,那些我才看不上呢!”
她急急地说,仿佛慢一点,就是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谁。
仙蕙垂下眼睛:“可是我……我喜欢你啊。”
声音很轻。
“是吗?我也好喜欢郡主你啊!”
阿久笑得更开,“郡主人长得漂亮,心地还善良,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阿久忙着说话,没看见她眼里逝去的光,黯然失色。
她也知道是这种结果。
“那……那很好。”
她说。
那天很晚了,宵禁时间已到,武延基没有回来。
贺娄觉得郡主也该留她住下,毕竟这时候回去,有被抓起来扔进大牢的风险。
那人却很无情,直直把她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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