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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就没有想过,才人为何力荐庐陵王?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如此。

她是您的情人,是我的仇人,便是劝,也该劝陛下立你做太子。”

“才人当然有她自己的想法。”

武三思依旧打着马虎眼。

“别跟我兜圈子了,梁王。

我们都是明白人。”

染红的长指甲,轻轻点了点武三思的肩头。

武三思于是笑着,长吁一口气:“才人真能劝立太子,说明她对陛下的影响非同一般,我更要巴结才是。”

“不在于她能,而在于为什么。

想清楚为什么,你就该为她的影响感到恐惧,再不会起巴结的念头。”

那张美艳的脸凑上来,眼底深不可测,笑意变得可怖。

梁王也许没看出来,但这么多年,我算看透了她。

这女人狠辣阴毒,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冷眼观战,坐收渔翁之利。

梁王仔细想想,从废太子李贤开始,到曾经的庐陵王李显,再后是我,哪件事没有她的身影?我甚至怀疑,连四兄李旦被诬陷,都是她在借刀杀人。

上官才人,呵,上官才人!

她要成为圣上的心腹,她要借着圣上的手,一个一个结果我们。

她要陛下众叛亲离,她要亲自慢慢地,一块一块杀死陛下。

我们都是圣上的亲人,因而都是她的仇人。

等我们都死了,陛下一个人孤零零的,独立于空荡的朝堂,感受着自己的无可抗拒的衰老,和婉儿气焰嚣张的年轻。

那就是这个可怕女人,最终也是无可置疑的胜利。

她不会一刀结果陛下,因为那样太轻松了,而她受的苦远远不止这些。

所以她要陛下承担的,也远远不止这些。

她从不便宜她的仇人。

这就是婉儿天才的灭门计划,她将自己的遭遇,原封不动地奉还给陛下。

想明白这点,我才恍然大悟,她从小亲近我,就是计划着利用旧友身份掩护,挑拨我与圣上的关系。

那时薛绍被杀,更给她以天赐良机,借着劝我改嫁的机会,三番五次暗示圣上对我残忍负心。

幸亏我不是那两个被废的哥哥,我没有他们那么蠢。

出手那封检举她的告密信,完完全全是不得已,是以攻为守,是无奈的自保之举。

她呢,不知给陛下用了什么蛊,居然一次次化险为夷。

你说她多可怕啊,连陛下都能迷惑,梁王的后脊梁骨就不发冷么?

她从不会忘记仇恨,可以这么说,她还保留着生命,就是为了复仇。

一个人奴颜媚骨、卑躬屈膝地在杀父仇人身边侍奉二十几年,心中不曾片刻忘记仇恨,这是一种怎样的隐忍,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梁王难道不胆寒么?

我是真的害怕她,怕有一天,她真的会把我们杀尽。

庐陵回朝以前,陛下亲近你们武家子侄,李家式微。

她不愿看见一家独大的状况,于是极力劝谏召回庐陵王。

这便是她复仇的下一步,她要我们势均力敌,而后自相残杀。

魏王承嗣已经死了,我希望,梁王不是下一个。

还让她的挑拨继续么,还要不自量力引火烧身么?梁王,不如与我们合作吧。

这也是圣上乐于见到的。

这扑面涌来的消息,武三思似乎一时间难以消化,只有愣在那里。

太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耸耸肩,然后殷红的唇微微开启,咯咯笑了起来。

“梁王,你没有选择。

你必须投靠太子。

否则圣上百年之日,就是你死无葬身地之时。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武三思仍在沉吟。

“这样吧,为表诚意——崇简到了娶妻的年纪,梁王,似乎也有个年纪相仿的女儿吧?”

她笑着,眼眸一泓清泉,澄澈明亮:“阿娘会喜欢这桩婚事的。”

随后眨了眨眼。

“上官才人。”

武三思喃喃,随后抬眼望去,“上官才人——她太可怕,也太有趣了。

我武三思要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梁王这是——”

她挑眉,表达不悦的方式,是让微翘的眼角尽显杀气。

“命比女人重要,”

武三思一笑,眉眼挤成一团,“那是自然。

公主放心,我不会再与她交集,直到——”

直到什么?

武三思哈哈大笑:“直到她放弃这毫无可能的无聊计划,对公主言听计从,俯首帖耳,再没有杀心。”

[R1]《资治通鉴》记载:太后春秋高,虑身后太子与诸武不相容。

壬寅,命太子、相王、太平公主与武攸暨等为誓文,告天地于明堂,铭之铁券,藏于史馆。

[R2]明堂与天枢一样,也是李隆基拆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只舔狗”

的两瓶营养液!

第91章子落定(2)

秋日清晨,天色微蒙,远方天边涌动起一丝亮光。

洛水升烟,秋雾四起。

雾色浓重,数十年都没见过这样的灰白,只让人觉得迷茫无依。

水汽粘在衣物上,有些潮湿黏腻,太平震一震衣袖,忽听得三两声敲门,随后两个年轻男子开启门扉,闪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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