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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太平追上去,把太子李显拉到一边。

“阿兄,我有话要与你说。”

她回头望去,只见太子妃韦氏探头探脑跟上来,于是把李显又拉远了点。

既然告诉了太子,韦氏一定会知道。

故意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这女人更好奇罢了。

“三兄,你终于回来了。

本来我出嫁以后,就难得相见。

你不知道,这么些年,我可想你了。”

她拉住李显的衣袖,言语间带些妹妹撒娇的语气。

“月儿长大了,还是孩子一样的。”

李显答道。

言语像是温和的兄长,眼中却多了些犹疑提防。

多年未见,对这个曾仗着父母宠爱,气焰嚣张的妹妹,他已有了三分戒备。

十四年的房州流放生涯,手足之情淡漠消逝。

最信任的,还是那个一直在身边陪伴他、鼓励他的韦氏。

没有韦妃,他早就命丧黄泉,哪有今日的太子之位。

命都是她留下的,分什么你我。

他忘不了那天洛阳来使,韦妃命令他站起来,扶着他去接旨。

她才是他的生命。

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

而他的太子妃韦氏,对相王和公主,似乎都存有不小的敌意。

“阿兄可曾注意,今日席间,梁王三思的眼睛,时不时觑向谁呢?”

声音渐渐清晰,思绪被拉回来,李显听见妹妹这样问他。

“他看谁?似乎在看你吧。”

李显答道。

三思心机深沉,善于忍耐,席间不断奉承太子一家。

对太平公主,这位宴会上名副其实的焦点,更是赞不绝口。

不需要什么尊严,什么气节,谁得势,就往谁那里靠。

“废话,有几个人不看我的。”

公主摇摇头,“阿兄怕是没在意,上官才人坐在上边的时候,梁王时常看她呢。”

太平这样一说,李显也有些记起,三思似乎是常常向座上看去。

婉儿离席以后,他才不那么频繁地扭头去寻。

“阿兄十四年不在朝堂了,对这些事不大清楚。”

太平淡淡地说,“其实呢,上官才人是武三思的姘头,这件事,朝中几乎人尽皆知。”

李显愣了一下。

“没想到吧,”

她冷笑,“若是与废太子贤有私情,尚情有可原。

毕竟他呢,也算俊朗有才,招女人喜欢。

他武三思算什么东西,既无才又无德,没看见那幅奴颜媚骨的模样么?怎么,阿兄怎么皱眉了?欸,我也知道你不信。

你大概以为,即便我勾搭上武三思,婉儿也不可能。

可事实便是如此,随便找个臣子问问,尤其是史馆共事的那些,敢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十四年,十四年能改变的太多了。

她说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现在,你知道才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可陛下说,是婉儿进言迎我回洛阳的。”

李显摇头,“即便与梁王有私,必定是迫不得已逢场作戏——”

“阿兄此言差矣!”

太平一副恨他看不明白的模样,“才人此次进言,绝非善心。

你是不知,长寿年间,才人就借着曾是我侍读的由头,屡次挑拨我与阿娘的关系。

若非我头脑清楚,奏上她一本,现在早就成了乱臣贼子,刀下之鬼了。

你说,她能是什么好人?看清楚了,她,站在李家人对面。

“阿兄仔细想想,婉儿是武三思的人,她为什么促成你回到神都?即便你想不清楚,也该知道,总归是没安好心。

本来呢,武家最年长的是武承嗣,为大周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你和相王又不受宠爱,对武家来说局面一片大好。

可武三思呢,他得打自己的算盘。

皇帝挑武承嗣做太子,百年之后,承嗣继位,他第一个要对付的,一定是权势滔天的武三思。

梁王本来胃口不小,也想做太子的,更不能沦落到将自己至于险境。

因此,婉儿进言劝你回来,至少有三个好处:其一,让你对付武承嗣。

这不,承嗣已经命丧黄泉,目的达到了。

其二,削弱相王势力。

如今朝野多希望复唐,万一陛下顶不住压力立了四兄,他们那么害过他,一定没好果子吃。

让你回来,若是四兄不服,说不准还能上演兄弟相残戏码,他坐收渔利。

其三,博取你的信任。

让你误以为她是来帮你的,把这颗棋子牢牢安在你身边。

到用的时候——”

说到这里,太平看一眼太子李显,眼中精明的光让他寒颤了一下。

“武三思连兄弟做太子都不愿意,会甘于让你做太子?他们私下里做什么计划,你晓得么?贤的事你忘了么,东宫私藏的铠甲是谁告诉阿娘的?婉儿再施一次美人计,太子殿下,你还能再承受一次贬谪么?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让你回来对付武承嗣,又以帮助你回来为借口,骗取信任,到时候啊,阿兄,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眼里含着笑意,似乎在看猴戏一般,“若非如此,你因她而走,婉儿为什么要助你归来?你们本来有仇的,婉儿也是记仇的,有仇必报。

武三思席间是怎么看婉儿,眉来眼去,交换眼色,下次,阿兄再多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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