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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去就去,我又不拦着你。”

“婉儿~”

“都说了旧友故交一般对我,公主这分寸拿捏,不像是听进去了。”

太平咯咯笑了起来,许久才停下。

再开口时,却也严肃沉稳起来,与之前判若两人:“婉儿,你放心。

若你要在朝廷站下去,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不会成为你的软肋。”

随后话里又微微带笑:“只是,不给我碰也罢,你和武三思那家伙,共事就共事,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总碰手摸脸的。

那时候还对他笑,你看看你,现在就不对我笑,真当我不是个善妒的。

你还知不知道我是怎样,哭起来可凶了。”

婉儿停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为难:“你这样,叫我怎么答应你。”

两人都不说话了。

天色已渐渐暗下去,洛阳在数十里外,静静等着她们归来。

回去以后,一切又将重到从前的样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正是因为看不到头,才令她那样害怕。

想想看,也许就是一辈子。

她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就要这样过一辈子。

这是阿娘为她选的,这是婉儿为她选的。

数日后,封禅礼成,百官回朝。

这次封禅大典,举办得异常成功,武曌改元“万岁登封”

,加封嵩山山神“神岳天中皇帝”

,又给山神找了个夫人,册封“天中皇后”

为夏启的母亲加封“玉京太后”

,姨母加封“金阙夫人”

[R1],总之捧高了一众女神仙。

原本这次封禅,也是在昭告天下:女皇没什么不好,你们这些卫道士,就不要不依不饶了。

随之大赦天下,免百姓一年租税,狂欢十日。

回到洛阳,武曌没有多做犹豫,随即于大殿上对婉儿宣布:

“修史的事不能放下,朝廷这边的事,你也要上点心。

李夫人年纪不轻身体有恙,的确做不来了,也该歇歇。

以后墨制宸翰,百司表奏,这些繁杂的事务,你要多担待些。

[R2]”

“是。

多谢陛下信托,臣定鞠躬尽瘁,不负——”

“谢什么,做好该做的事,就够了。”

武曌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去,向她身后一望。

“月儿,你来了。”

她看着那里。

“阿娘叫我来,是有何事?”

太平笑着回应道,上前站到婉儿身侧,却不问好,也不看她一眼。

“见过公主。”

最后还是婉儿先开了口。

公主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挑眉冷笑一声。

武曌摇了摇头,继而轻叹道:“月儿,朕令上官才人执掌宸翰,你有心参谋政事,可以时常过来与她学学。”

太平看了眼婉儿,转身向她行了个拜手之礼。

“恭喜才人。”

她说,“往后还望不吝赐教。

才人他日若飞黄腾达,大富大贵,不要忘记我这个儿时玩伴才好。”

“公主言重了。”

一来一往,言语既冷且淡,清冷又疏离。

武曌凝眉细想片刻,微微点头,挥手让太平先下去。

“明堂又修好了。”

她对婉儿说,“北方边境战事再起,契丹人打过来,王孝杰全军覆没。

婉儿,如今你是我的相,就得担起责任。

这些事该怎么办,你是怎么想的。”

“陛下,臣以为,该让狄公回来了。”

她没有过多思虑,脱口而出。

“狄仁杰?”

彭泽县令狄仁杰,在那个偏远的地方,已待了四年。

这年他六十六岁,距离生命的终点仅剩下四年。

不论朝堂边疆,狄公一直兢兢业业,从不苟且偷生。

等待终得回报,也许他也不曾想到,生命的最后四年,竟是他一生最耀眼的时光。

狄公虽不善作战,却有安定一方的才能。

彼时契丹首领孙万荣攻陷冀州,又向瀛洲进发,河北为之震动。

狄仁杰被任命为魏州刺史,风尘仆仆赶去,却发现田野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原是上任刺史为了保护百姓,将所有农户赶入城中,严防死守。

狄仁杰说:“放他们回去吧。”

契丹大军一时不能到达,却将百姓困于城中,不仅耽误农时,更让人心惶惶不安,破坏不比战争来的轻。

首要安抚百姓,其次整顿军备,不过半月城内外一切井然。

孙万荣听闻狄公起复,没敢攻打魏州,不战而退。

那时魏州的百姓,给他立了一生中的第二座生祠。

左金吾卫大将军武懿宗,被派去抵御契丹敌军。

此人平时残忍好杀,曾凌虐不少犯人,时人称之为“周、来之亚”

真到了上战场的时候,军队才到赵州,离前线还有数百里,听说数千契丹骑兵奔袭而来,他吓得连连撤退。

别人劝他,契丹人行军不带干粮,不能长久,将军手握数十万大军,不用出击,坚守城池,待契丹人撤退,再乘胜追击,定能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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