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婉儿没有过多争辩,接过玉匣:“你不要便罢。

这是金贵东西,也只有尚药局有,别处买不得。

那时我受了墨刑,肿得厉害,陛下御赐给我这药。

她说若是用完了,拿这玉匣去尚药局要,御医就会给我补上。”

太平一把夺过匣子:“这么好看的小盒儿,送我好了”

“做什么呢,这也要跟我争。

你是陛下的亲女儿,掌上明珠。

你去向陛下要,这种匣子,她能给你拿十个。”

我是想要这玉匣么,真是不解风情。

要么就是故意的。

她心里埋怨道。

就是故意的。

“争什么啊,阿娘对你那么好,还给你送千金难求的稀罕药。

你就听她的,听她的去吧,不用考虑我。

什么梁王魏王,想跟谁好跟谁好,让我难受死算了。”

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念念叨叨半天才停下。

她不说话了,停下看向婉儿,那人居然在笑。

她把匣子塞回婉儿手中,扭头哼了一声。

“其实,那天啊——”

婉儿把匣子小心捧在手里,好像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那天傍晚,她带着伤,独自向政务殿走去。

她知道武曌在那里等她。

“受完刑,你就给我回来,记住了么?”

血已经止住了,纠葛的疼痛却没有褪去。

她知道伤口一定肿胀着,横亘于美丽之上,格格不入。

割断,破碎,撕裂,将曾经的她永远变成过去。

“陛下——”

武曌放下手中墨笔,缓缓起身。

相顾无言。

大殿里很安静,没有别人,她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目光包含的意义都有些复杂。

也许是在寻找破绽,也许是在寻找可能,也许是在寻找宽慰。

“婉儿。”

武曌缓缓开口,“我听说公主喜欢你。

不,不仅仅是喜欢,她说她想与你度过一生。”

婉儿,我问你,你知道这事儿么?

“罪臣知道。”

她没有犹疑,很快答上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婉儿低头想了想,扬起脸说:“现在想来,大概是仪凤元年的事了。

那年吐蕃来求亲,公主对我说,她不想走。”

她看向武曌,武曌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一时间安静下来。

“我——”

她不知是否该继续说下去,“那时候无论是我还是公主,年纪都太小了,许多事想不清。

也许是害怕的缘故,就把她当做秘密藏起来。

后来……后来公主嫁给薛绍——”

“她说,那是因为你根本不喜欢她。”

武曌终于开口。

她果真那样说了。

婉儿摇头,却微笑起来。

她啊,明明是公主负心抛弃所爱,非说是自己不喜欢她。

这样说固然有她的考虑,想把婉儿撇出去,看上去清清白白一无所知,不过是无辜受害。

可她并不清白,她已经陷得太深。

如果这样的爱真的是罪孽,下地狱的时候,也会是她俩一起。

那时候,她们也会一直牵着手吧。

[R1]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犹豫,这一段要不要写得这么暴力。

看过六层楼先生的科普视频以后,个人的确觉得这种行为不仅伤害身体,而且体现出对性伴侣的不尊重,应该被强烈谴责。

如果我的作品传递了错误的价值观,让读者认为“只要有爱,这样伤害对方也没关系”

,我会非常非常心痛。

[R2]话说得倒是挺狠啊,公主。

[R3]感谢群友“一纸江湖”

让我知道了这个典故。

典故出自《太平广记》,一说是任瑰妻柳氏。

任瑰妻

唐初,兵部尚书任瑰。

敕赐言女二,女皆国色。

妻姑,烂二女头发秃尽。

太宗闻之,令上言赍金胡瓶酒赐之,云:“饮之立死。

瑰三品,合置姬媵。

尔后不姑,不须饮之;若姑即饮。”

柳氏拜敕讫日:“妾与瑰结发夫妻,俱出微贱,更相辅翼,遂致荣官。

瑰今多内嬖,诚不如死。”

遂饮尽。

然非鸩也,既睡醒。

帝谓瑰日:“其性如此,朕亦当畏之。”

因诏二女,令别铵置。

(出《朝野佥载》)

又房玄龄夫人至妒。

太宗将赐美人,屡辞不受。

乃令皇后召夫人,语以媵妾之流,令有常制。

且司空年近迟暮,帝欲有优崇之意。

夫人执心不回。

帝乃令谓日:“宁不妒而生,宁妒而死。”

日:“妾宁妒而死。”

乃追酌一卮酒与之日:“若然,可饮此一鸠。”

一举便尽,无所留难。

帝日:“我尚畏见,何况于玄龄乎?”

(出《国史异纂》)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收获一只想翘班在家陪老婆的暖婉~婉儿:书韵,帮我跟领导请个假,就说我病了。

太平:牺牲色相终于追回老婆,这次再也不会丢掉了!

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又好笑、又温暖、又无奈。

总觉得,这就是心中这篇文该有的基调吧。

第73章燕于飞(1)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