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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别走啊。”
她叫住司狱,那人回头,一脸惶恐。
“帮个忙,找个机会禀报皇帝,跟她说我绝食了,您看行么?”
“臣……不敢欺骗陛下。”
“你可想清楚了,欺骗陛下,陛下不一定知道。
回绝我,我可是……”
太平挑眉,微笑有些瘆人,看得他汗毛倒竖背后生寒,“我可是会记住的。
我这人很记仇,你也知道,就是——小肚鸡肠、锱铢必较那种。”
司狱本来不是大官,没见过这阵仗,一下子懵在那里。
“你别吓唬人家了。
做个司狱不容易,这些日子他们也没亏我的。”
婉儿说。
“还不快去。”
太平催促道。
那司狱赶紧回头,拔腿就走。
“婉儿,你吃一点吧。
虽说你瘦了我也不嫌弃,但还是丰润些好看。”
她递去一块糕团。
“还有这东西。”
她打开下边,底下是鸭花汤饼,热腾腾冒着气。
“也好,那些万一吃噎着了,还是得喝些汤。”
太平拿起木勺,舀上清汤送去。
婉儿觉得这样喂她的举动过分亲密了些,可一来食盒是有些大,送不进去,二来都送到嘴边,也不好拒绝。
她只好凑过去。
她一凑过来,太平忽然把勺子拿开,随后浅浅吻一下她的唇。
“你——”
婉儿佯装生气,抬头看她。
太平才不理会,又要吻上去。
婉儿可不会再纵容她,后退躲开了。
“如果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时光呢?都不肯让我吻你。”
太平似乎对她的闪躲不太满意。
最后的时光,是啊。
太平低下头,声音也小下去。
“婉儿,虽说和阿娘坦白是不得已,但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婉儿,你相信么,其实那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说到底,这不是一步万无一失的棋。
如果真的要杀你,我就陪你去死。
那时我们就可以葬在一起了,你一定要葬在我旁边,不准做父亲的陪葬。
如果生不能同寝,死一定同陵。”
“公主,你说什么傻话!
这么些年,也该长大一些了。”
婉儿抢白道,“我不在就不在了,除了老母,别无牵挂。
你不一样,就算你可以抛下陛下,狠心让她失去女儿,你还有孩子呢,你的孩子们怎么办。
你不在,皇嗣他一个人怎么面对武家那些势力!
你就忍心丢他下来?这些都是你的责任啊,公主。”
“是啊,”
太平将木勺丢进食盒,“可如果连你也保护不好的话[R1],我这个公主,做的也太没用了。
你还记得贤哥哥么?我如今才能体会,赵道生被杀,他在假山石后哭泣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境。”
“我不准你死。
公主,你不能死。”
她坚持。
太平原本落寞的眼睛,看她又笑了,笑着,忽又黯淡下去。
“婉儿,带我走吧,离开洛阳,乘一艘船顺流而下,去江南,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就你和我。
你为我吟诗作赋,我为你梳头合发。
我们拥抱着,肌肤紧贴,唇齿相依,永远也不疲倦,永远也不厌烦。
我等着那一天。
我会一直等着。
等着你。”
婉儿,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在我身下承欢,我喜欢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喜欢你只为我一人疯狂,我喜欢你只为我一个人绽放。
欲罢不能。
[R1]只是最后,终究还是没有保护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抵御公主的直球?
我同学说我把婉儿写得象神,读者说太平无论在谁面前都像个孩子,但其实,我想写的真的一段势均力敌的爱情。
因为我觉得,真正长久的爱,一定是势均力敌的。
第65章墨掩额(2)
司狱着实被公主的话吓得哆嗦,思来想去斟酌良久,请求面见皇帝。
他战战兢兢编着谎话:“陛下,出大事儿了,公主她在狱中绝食,就要——就要饿晕过去了。”
“她还没饿死,就别来找朕。”
武曌拆开一封奏折的系带,“朕每日面见宰相,批阅奏折,忙得很。”
武曌将奏折批上几笔,把司狱晾在那里。
司狱欲再言,又怕忤逆圣上,踌躇再三退出了大殿。
见他离开,武曌嘴角掠过一丝苦笑,令人难以察觉的笑。
太平明明是她心尖的孩子,从小百宠千娇,被护得好好的。
她明明是最贴心的孩子,从小聪明伶俐,不必说便能领会母亲的心思。
临到真正做选择的时候,这孩子却头也不回就离开,那样决绝。
这是在逼她,逼得太紧了,没留下一点回旋的余地。
是,是,她杀过薛绍,毁过她的幸福。
但那都是为了保护她,正如这次一样。
她以为女儿能明白,正如上次一样。
武曌思来想去,觉得为了一个所谓“党羽”
和她闹翻,不是女儿行事的作风。
她向来头脑清醒,做出这种有失水准的事,换做谁都会觉得,实在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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