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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仍坐在那里,身子瘫软,动弹不得。
武攸暨守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婉儿抱住她,轻轻扶她起来。
这人瘫在她身上一般,紧紧黏着她,也不知是醉了,还是真的病得难受。
“来,慢慢走。”
婉儿一手环住她的腰,尽力搀扶她。
太平伸手去扶,恰巧抱住她。
抬头看向婉儿,那一刻,她想起多年前把她护在身后,质问贺兰敏之的婉儿。
婉儿和从前不同了,她不会再那样义正辞严,那样正气凛然。
不变的是,她会一直保护自己。
在长安的除夕,她承诺过,也会做到。
她心里一定还有我的。
太平更加确信这一点,不再顾忌什么,钻进她的怀里,黏在她身上。
闭上眼,她想永远留在在这里,再也不离开。
见她这个样子,婉儿没有丝毫办法,只能随她去。
武攸暨仍旧呆立一旁,婉儿侧头对他说:“武都尉,您先回吧,我会安顿好她。
明日保证把公主好好送回府上。”
她不知太平睡着还是醒着,不知她有没有听见。
只觉得说到“回府上”
三个字时,太平身子动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
费了不少力气,终于把公主架回屋邸。
公主半倚在床上,醉着,双颊些许红晕,强睁起半闭的眼。
“我去弄些热汤来。”
婉儿说着起身。
太平忽然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不让婉儿离开,哪怕半步,哪怕片刻。
“公主——”
太平拨弄起她的手,反复数次,终于让那手摊开。
修长白净的指节,像过分完美的玉雕,曾经那是属于她的。
属于她的每一寸肌肤。
太平用袖口擦起这只手,一遍又一遍。
她的眼泪滴在手背上,又被擦干,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背的肌肤被擦得泛红,她仍然没有停下。
刚刚武三思碰了这只手,她看见了。
她记得太清楚了。
婉儿开始不知她在做什么,默默看着。
终于明白过来时,心又一次抽紧。
她好心疼这个任性的孩子。
这个孩子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从来没有。
轻轻一拉,太平跌入她怀中。
怀中的人颤抖着,咽呜哭泣起来,也伸手抱住她。
抱得太紧,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呼吸都融在一起。
婉儿抚弄她的头发,指尖滑过柔软的发丝。
她轻声说:“没事的,没事的。
睡吧。”
怎么会没事。
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自欺欺人的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就这样抱着她,直到身体的重量倾轧过来。
她的抽噎声渐渐停止,气息变得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婉儿将她轻轻放平,盖上锦被。
她看着那人睡颜,安稳得像个孩子一般。
她微笑着,眼里的爱意就要藏不住了。
心里却无端难受起来。
风雨飘摇,惊涛骇浪中,阖上门,似乎外面的一切就与她们无关。
此刻只有她们俩。
[R1]武惠妃的父亲。
[R2]出自《诗经·豳风·七月》
[R3]出自汉代王充《论衡·别通》
[R4]陪客人喝酒行酒令的高级□□。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个巨费劲,查资料编故事,还是达不到理想效果。
已经计划着以后去学学写古诗,到时候也许会重新修改这部分。
看护妻婉火力全开怼天怼地!
别招惹上官才人,她和别人吵架,除了有时候让让老婆,其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话说在洛阳太平和武三思似乎住对门,以后每天出门又是一场好戏啊(笑)
第61章陷囹圄(1)
“婉儿,今日你来迟了。”
武曌端坐于政务殿主座,手持案卷,没有抬头看她。
“臣领罪,臣该罚。”
她立于大殿中央,弯腰拜手,算是赔礼。
“你做什么去了?”
武曌仍然漫不经心。
“臣——因春困袭扰,无意睡迟了。”
晨间白马寺鸣钟,呜呜泱泱,领着全城的钟杵运作起来。
一时间声震如雷,整个洛阳城轰然作响。
婉儿把太平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紧紧贴在胸口。
举起手臂压住,轻轻替怀中人捂上耳朵。
太平睡熟了。
怕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不能睡得像她这样香。
婉儿不忍叫醒她,甚至不忍让报晓的钟声惊扰好梦。
她紧紧抱着这个孩子。
日色渐明,该去政务殿做事了。
婉儿几度想走,却又没舍得脱身。
虽然那时候她们年纪还轻,虽然已经过去十余年,她还是忘不了那天。
那天,明明睡前抱紧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被抛弃的绝望,深深刻在她心底,许久许久。
时至今日,碰上去还有些许疼痛。
她不想太平醒来的时候,看不见她,找不到她。
她不忍心那么做。
即便如今,她并不是她的什么人,也没必要自作多情地等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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