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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太后果然笑纳了这份礼物,该赏的赏了,女儿也收了。
只是冯小宝出入宫廷属实不便,说出去也难听。
太后让冯小宝剃度,做了白马寺主持,法号怀义。
以讲经传佛为名,时常进出宫闱。
这也不够,这从前卖药奴的身份有些难听。
太后便传令叫驸马薛绍拜他做叔叔,以季父礼事之。
这么一来,街上卖药的冯小宝,就成了佛法大师薛怀义。
消息传进薛府[R3],就像水底下炸了一口大锅。
表面忍耐着,但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薛绍咬牙坐在前堂,眉头再没舒展开来。
“郎君?”
太平给他奉上热茶。
他挥挥手,心里有气[R4],想要不理她。
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直说出来:“我不喝茶。”
“郎君还在为薛师[R5]的事情生气么?”
“薛师?什么薛师!
他冯小宝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卖药的贱汉,居然和薛家攀亲戚,写进薛家的宗谱里!
这也罢,让我们认他做叔父,他年纪比我还小些,让我叫他叔父?天下有这样的事么?但凡我还读过几本经史子集,就不可能容忍这种事。”
“郎君,如今已不是几年前了。
现在的朝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薛师是太后眼前的大红人,太后赐他姓薛,是看重我们薛家。
说起来,对我们也多了一重保护。
郎君该开心才是。”
“我们薛家”
,尽管她觉得有些怪,还是说了出来。
“开心?娘子,你说,我如何开心得起来?”
“郎君——”
她侧身坐过去,倚靠他的身子,柔软像无骨一般,“郎君不要这样想,当心气坏了身子。
我还盼郎君长命百岁呢!”
伸手扶他的下巴。
薛绍从未见公主这般对他,直直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郎君,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就当是我喜欢。
当是我求你把他归入宗族。”
她手指拂过他的唇,有些放肆地走过脸颊。
他居然脸红了。
都做了多久的夫妻,他耳朵居然烧了起来。
“不,不行!”
好容易才抽身,他怕自己又陷进去,于是大声叫喊着。
仿佛这样他就很坚决了似的。
“即便我同意,哥哥们也不能同意。
娘子,我母亲是公主,父亲是将军,怎么能认一个小混混做叔父。
不行,今日你怎么说都不行。
我去与太后说理去——”
他说着要起身。
太平赶紧抓住他的衣袖,装作用力太猛的样子,坐得不稳,倒进他的怀里。
她太美了。
她拥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
“郎君,不要去,行么?郎君——”
他好像僵住了,动不了一般。
“娘……娘子,你怎么了?”
她在他耳边轻声喃喃:“就是……想留你下来。
想让你不要离开我。
不走好不好?”
薛绍脑中一片空白:“好。”
太平吻上他的唇,便再也说不上话了。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四年了,从来没有喜欢过,四年了,还是觉得疼痛与不安。
那时候,她总会想起婉儿。
不知为何,和婉儿在一起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太多触碰,就觉得很满足。
哪怕只是看着她。
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夫君,看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么久了,还是会想起你。
可我,我又能如何?贵为公主,我又能如何呢。
好累,太累了,没办法再支撑下去,没办法的。
如今这副身体,已是我唯一的利器了。
我得用她来斡旋,凭借她保护薛家,保护自己的一切。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呢?她也时常这样问自己。
因为这一切是用你换来的啊。
那么重,那么重的代价,我怎么能轻易丢下。
[R1]95刘晓庆版《武则天》梗。
[R2]你以后食言了哦~毕竟正宫还会回来的!
[R3]其实是公主府啦。
唐代公主嫁人之后都会另立府邸。
[R4]其实吧,我猜想薛绍应该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
即便和太平感情好也不敢这样。
这算是艺术加工~
[R5]“薛师”
是对冯小宝的尊称。
第49章灭相思(3)
那两年,正是武太后稳固地位的关键时刻,不得不使出一些过于“非常”
的手段。
垂拱二年三月,洛阳的朝堂上立起了大铜匦,让人望而生畏。
铜匦四面染上青红白黑四色,一面自荐,一面建言,一面伸冤,这最后一面,是专给人告密用的。
一时间,朝臣人心惶惶,大臣们上朝如上刑场,每一次离家都是与妻儿的生死诀别[R1]。
而亲手创造它的匠人鱼保宗,被人告发给扬州叛军制兵器,竟然成为铜匦的第一个祭品[R2]。
底层的百姓缺少盘缠,又不会舞文弄墨,铜匦显得有些遥不可及。
于是武太后向天下颁布诏令:有告密者,臣下不得问,皆给驿马,供五品食,使诣行在。
查有,加官进爵;查无,平安护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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