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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残忍地笑了起来。

“她当年是五品的才人,如今你也是。

婉儿,你不觉得这冥冥之中有一种天定么?”

“太子,您知道我是天皇的才人就好。”

她冷冷地说。

他挑起眉毛,哼了一声:“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看见册封的诏书了。

怎么,难道贤不知道么?”

借着月光,他看见婉儿眉心的伤痕。

那伤痕好像在咧着嘴嘲笑他,笑他无能,笑他鄙陋。

“李贤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我才是太子,我才是!

婉儿,你想清楚,你好好想清楚。

他只是个废人,在巴州残破的驿馆里顾影自怜。

我呢?往后我做了皇帝,你也可以如天后一般,做昭仪,做皇后,母仪天下。”

李哲盯住她,问话里却带着逼迫,“怎么样?”

“殿下,别这么说。

您有太子妃的。

这般说话,将韦妃置于何地。”

她依旧平淡,把恐惧深深埋在内心,不显露半分。

“我有太子妃,父亲当年也有太子妃。”

他说。

他似乎有些着急了。

“正谏大夫明崇俨说我最像太宗皇帝。

婉儿,你跟了我,往后前途无量的。

比你在那个老女人身边好得多。

她不久就要做太后了,那时掌控大唐的是我,不是她。”

“天后于我有知遇之恩。

殿下,恕我不能,也不会离开她。”

太子面色忽然一阵难看,鼻翼翕动了一下,咬牙切齿。

“你就装吧,婉儿,你就装吧!

你那样唯唯诺诺侍奉自己的杀父仇人,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么。

你是觉得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么?你装吧,装得再纯洁良善些,你继续装啊!”

他仿佛很早就看出母亲哥哥不和,很早就觉得太子位置一定是他的。

如今他飞扬跋扈的模样,好像自己已经掌握了大唐。

他是当权者,因而完完全全不能容忍,不能容忍这样一个从掖庭里走出来的女子,不能容忍她是纯洁的,不能容忍她爱着李贤,更不能容忍她不接受自己。

他要这个女子跪在他的脚下。

“你钟情于那个荒唐的废人李贤,如今连母后也觉得贤比我强了么?那你们把他召回来啊,你们让他继续做他的太子啊!”

他压过去,那个莲花一般的女子被他摁在墙上。

李哲压上她的身子,双手控制住她的手臂。

腰被并不平整的石板墙硌到,手臂压在上边,很痛。

“婉儿,你和贤做过吗,告诉我,你和贤做过吗?”

她的手腕痛极了。

“……没有。”

她说,“没有。”

此时此刻,没人能保护她。

即便有人走过来,也不会停下多看一眼。

他们不敢看的。

“哈哈哈,正好!

就让我来给你女人最大的快乐,让我来教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他手伸过去。

“李贤呢?李贤呢?你让他来救你啊,你喊他啊。”

也许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没错。

现如今,她可以依靠的是天后。

可天后比她年长太多。

等天后百年之后,可以依靠的,也许真的只有哲。

这个即将强迫她的哲。

她忽然想起那个月夜,两年之前的那个相似的月夜,公主对她说:

“你虽说是才人,骨子里到底还是奴婢,千人跨万人骑的。

和谁睡觉不是睡觉。”

是啊,她只是奴婢。

上官一族被诛杀殆尽,没有家世背景,在宫里她算不上个真正的人。

有时是用来消遣的玩具,有时是拿来泄愤的工具。

对太平也是,对李哲也是。

原来她一直错了,人生不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她太幼稚了,以为读书可以改变命运,以为只要足够聪明足够努力,就可以一展抱负。

抱负?在权力面前,它太脆弱了,根本不堪一击。

这世界,没有书中描写的理想存在,从来都没有的。

权力要她生她就生,权力要她死她就死。

就如当年武皇后轻描淡写几句话,让上官家被满门抄斩。

当年太平公主轻描淡写几句话,让她从女奴变成女官。

公主也可以说不要她就不要她。

皇家没什么信义情感可言,朝廷也没有。

只有权力。

权力。

一种茫然,孤独,无助包围了她。

她曾经觉得自己从来不会孤独的,即便没有太平,即便孤身一人活在世上。

但此刻,她却如此孤独。

深刻彻骨的孤独。

公主不会来救我的。

今日如此,以后也莫不是如此。

舌头疯狂地劫掠着她的口腔。

她默默承受着。

李哲不知道婉儿平日吃的都是什么,连这样湿滑的唇舌,都有淡淡的香气。

于是变本加厉吮吸着。

他察觉到身下人没有丝毫反抗。

那幅无力的模样,楚楚可怜。

月光映得她的脸很白净,这样清秀羞涩的才女,别是一番风味。

难怪哥哥喜欢。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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