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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明明……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真的成熟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生活得很幸福吧。

太平为他改变了那么多,改变得不像自己了。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吧,一定比喜欢我多上许多。

不然——也不会抛弃我,不然也不会嫁给他。

薛绍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很有男子气,他可以好好保护月儿的,不同我一般无用。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她离开我。

话说回来,即便在另一个世界,她不是个负心的人,即便她从未离开那个婉儿,又能如何呢。

她不可能为我一辈子不嫁人的。

我没法给她什么,什么也给不了。

什么也给不了。

她现在一定很幸福的,她幸福就好。

薛三郎也是。

他真幸运,有月儿喜欢。

不,是有大唐的太平公主喜欢。

大唐的太平公主,她走上了最好的路,金玉良缘,神仙眷侣,完美极了。

希望她的生活永远这样,永远像一个美好的传说,永远不会破灭。

薛绍牵着太平的手去觐见天皇。

棋语怀抱着他们的孩子跟在后边,天后从另一边上去。

李治久病不起,许久没有下过床。

几人穿过前堂,来到后边寝殿。

天皇神志有时清醒,更多时候则模糊不清。

他们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看见了多少,只尽力卖弄着,让孩子的小手在他眼前飞舞。

终于走出来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平走在天后身边,扶她的手臂。

天后摆手:“我还没那么老。”

“月儿,你们之间究竟怎么了。”

天后停了一会儿,没看她,语气淡淡就这么问出来,“婉儿从来不是小气的人,可上次也是,她似乎不愿意见你。”

“没什么的。”

她回答,“也许正如您所说,我为了个男人抛下她,她就生气了。”

太平微微低下头:“婉儿心思很难捉摸,我又如何晓得她在想什么。

阿娘若是想知道,不如直接问她去罢。”

天后摇头:“是件怪事。

我得问问她。”

她亲自把女儿送上马车,驸马飞身骑上骏马,勒住缰绳,再次道了别。

城楼上,婉儿望见远去的车马,呆呆看了一会儿。

她想叫一声,叫住马车,哪怕这一声叫的不是月儿而是公主,哪怕只以昔日同窗的身份。

好久没见面了,真的,真的好想她。

好想看一眼她。

她看着渐渐远去的轮毂留下车辙,灰色的小点隐去在那一头。

这句话梗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现如今,没有任何理由去想她,为她多付出的片刻都是浪费时间。

她早就明白,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做到。

也许永远也做不到的。

[R1]尚服局司宝管这个。

第36章意阑珊(2)

这一年,薛绍封平阳县开国子,授游击将军守右卫亲府中郎将,一路做到正三品中央高官。

那都是些散官闲职,只拿俸禄,不做实事。

最重要的头衔不过一个,驸马都尉。

这一年,李贤被废以后,支持他的宰相一个接一个被贬,裴炎在废太子一事上出了力,被提拔成宰相,成为他平步青云的开端。

这一年,天皇立皇孙重润为皇太孙,为之开府置官属。

这一年,五月份的时候,关中发了灾荒,水、旱、蝗、疫肆虐,死者相枕于途,人相食。

天后劝天皇举朝去东都洛阳躲灾荒,那里储粮丰沛,又能封禅嵩山,祈求神灵保佑。

这一年,天皇李治的身体每况愈下,从长安到洛阳舟车劳顿,一来二去病重了,眼睛完全看不见东西,精神也时好时坏。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无关她的事。

唯一与她有关的,就是她的大儿子出生了。

就是她过得很好。

就是她不会想起我。

很好,很好。

她想。

正月很快到了,爆竹噼啪,点起庭燎,裹上羊皮袄[R1]。

大街上的行人搓起手,升腾一片白雾。

前往薛府拜访的车马络绎不绝,前厅挤满了等待的朝臣,或坐或立,带着贺礼。

薛绍头疼得很,品级底些的官员也罢,有些人不得不应付一下。

他们接连前来向他恭贺新年,恭贺弄璋之喜。

这也罢,就是这些人,公主每每不得不出来迎接。

薛绍劝她在后堂好好养着身子,不用出来招待客人,这些都有婢女来做。

公主却说,作为薛家的夫人,待客是本分。

即便是公主,首先也是他的妻。

薛绍拗不过她。

他只是心疼妻子,刚出月子没多久,就得为这些事烦心。

客人来的没完没了,她就片刻不能休息。

薛绍想关上大门,谢绝一切访客。

如从前一般,一家人和和美美围坐着,桌上摆着屠苏酒[R2],五辛盘[R3],汤中牢丸[R4]。

他想坐在燃着暖炉的房间,抱着儿子,让妻子靠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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