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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也是一番滋味?

谁又能说这样不好?

是日晚,道观寝处,二人对坐。

婉儿别过头去,不让太平看她脸上的伤。

“宫人已收拾了后院一间库房,重新刷了墙,置办了家具。

以后我和母亲,就住在那里。

你若是——”

“别岔开我的话,是阿娘伤了你,是不是?”

“公主既然听说了,何必再问我。”

婉儿轻声道。

“她怎么能这样?”

太平皱起眉头,“我明明对她说,一定要好好待你。”

“是我做错了,”

婉儿声音再低,就快要听不见了,“我不该走神的。”

“她这样做,你还为她说话?”

“天后没有做错,如此也是为我好。

公主若因这件事与天后起了嫌隙,我罪过就大了。”

“不论如何,她骂你也好,罚你也好,怎么能伤你!”

太平站起来,“不行,我必定要去说的,否则以后你在那边吃了苦,岂不让我心疼?”

“去说?说什么?”

婉儿扯住她的衣袖,“我没事的,不必如此。”

太平看她双眼急切,真真怕她去质问天后,黯然下来:“你——就这样维护她?”

“不维护怎么行,”

婉儿仰头看她,“她可是我——最爱之人的母亲。

[R6]”

太平愣愣看着她,一下笑了,抓住扯她衣袖的手,顺势坐下来。

拨开婉儿额前的乱发,她探过身子查看那伤口,不大,但是有些深。

太平又心疼起来,这么深,一定很痛吧。

“我额上有伤,公主嫌弃么?”

“怎么会。

又胡思乱想什么。”

婉儿苦笑:“只是我无颜见人了。

宫人都道是我和太子有私情,才被天后罚的。

以后见我这伤,必定要嘲笑一番。”

“谁敢笑你,我罚他去倒尿桶!

倒上半年。”

“宫里哪有那么多尿桶要倒?”

婉儿看着她,自嘲一般。

太平沉吟半晌,忽然抬头对她说:“你坐好。”

随后起身,不久拿着药膏和箔纸过来,跪坐下来,为婉儿擦了药,把箔片裁成梅花样,呵一口气,覆住伤处[R7]。

婉儿乖乖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弄。

“如此,人家就看不出了。”

她笑。

婉儿见她笑,心便放了下来,也开口笑道:“说得轻巧。

若是人家问起,这梅花从何而来,我又该如何解释呢?”

“不妨,不妨。”

太平又裁一朵,对镜贴在自己额上,“让他们来问我好了。”

婉儿心头一颤,暗暗发觉自己又被这人攫住了。

她却不显在脸上,只强颜打趣:“谁敢来问你?”

这样一说,她忽然想起,还有件事,太平一定是知道了。

“月儿,天后让我做了圣上的才人,你……你没有——”

“我开心极了,这下三哥哥、四哥哥,还有薛绍那家伙,他们再也不能抢走你了。

没有人能抢走你了。”

她一下抱住婉儿,紧紧的,好像真有人要抢走她似的。

许久,松了手,把她领到后边寝殿,两人相拥而眠。

就轻轻搂着,便觉得安心,便睡得香甜。

翌日,婉儿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了。

她想着怎么没人叫她,揉揉眼睛,侧头一看,身边的太平也不知去向。

迷惑茫然间,她下床,向殿外观望过去。

目力所及,只见宫女们忙碌地走来走去,有的提着水,有的举着食盒,有的捧着衣物。

所有的宫女,眉心都多了一朵梅花。

[R1]Wuli太平在这里三观还是很正滴。

[R2]唐鎏金银香囊,1963年出土于陕西西安沙坡村。

[R3]修指甲用的小刀,《北户录》记载。

[R4]史书对这件事记载很简略,没有具体时间,也没有详细理由。

而且梅花妆早在南北朝就有记载(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并不是上官婉儿个人发明。

无论是《北户录》还是其他野史小说,梅花妆的故事都更晚,是在婉儿有一定权势的时候。

不过既然都是杜撰,我为了把它放在太平出嫁前,提前了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

[R5]据《隐蔽的光景:唐代妇女文化与家庭生活》一文,武皇后曾在公元662年改革嫔妃名衔(以及部分外庭名衔),即:贵妃、淑妃改为赞德,昭容、昭仪改为宣仪,才人更名为卫仙。

目的是淡化性别意味,使得内廷官僚的成分更重。

并且,武皇的秘密女官组织很可能从那时就开始建立了。

所以,上官婉儿此时(676年)所得职衔应为“卫仙”

,只是后来中宗复唐之后全部改回来了,因此唐书与墓志写的都是“才人”

。

这里为了便于理解,就不写成“卫仙”

了。

[R6]太会了太会了,我被撩到了。

想要一个这样的年上!

[R7]请大家不要学习这种做法,很深的刀伤,又盖住形成缺氧环境,容易感染破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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