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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香味扑面而来,酥饸沾到了她的上唇,婉儿下意识躲开了。

她看着太平,觉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太平咯咯笑了,又把含桃送过去。

“我……我不吃。”

她别过头去。

“为什么不吃?”

婉儿抹掉上唇沾的奶酥,看一眼她:“关中颗粒无收,百姓忍饥挨饿,我是宫奴,每日饱腹便觉得庆幸,哪敢吃这样名贵的东西。

再者,想起那些饥寒交迫的平民,这等享受,我也于心不忍,实在受不起。”

“你想说什么?”

太平再忍不住,语气带了点气愤,“我今日天不亮就起来,给你摘了这些含桃,一片好心好意,你却不领。

这也罢了,还说什么‘于心不忍’,是骂我没有悲悯之心么?难道这御花园里的含桃,分给长安百姓,就能使他们度过灾荒了么?”

她一手打翻琉璃碗,含桃一粒粒滚落,翻滚着散落一地。

琉璃碗碎裂的声音,分外清脆刺耳。

婉儿不知所措,抬头看去,太平身后跟了众多宫女,已经拂衣离去。

“我——”

她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踌躇一会儿,还是坐下读起了书。

奇怪的是,刚刚还读得入神,如今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一行一行扫过,字都认得,却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从前没有经历过这种状况,婉儿只好放下书,向窗外望了一会儿。

她……她怎么了?

傍晚的时候,天空暗了下来,婉儿知道今日公主不会来了。

明日——明日也许也不会来了吧。

乌云聚集在长安上空,天色更暗了,只有些微光晕透过厚重的云层。

婉儿刚收拾了纸笔要走,婢女琴音走了进来。

“阿姊,公主有事吩咐吗?”

“婉儿,你去看看她吧。

公主殿下回了宫,就吵着要酒喝。

本来皇后娘娘不许她饮酒,可她的脾气你也知道,没人拗得过。

稍不留神我再看时,她已喝了一坛烧春。

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还要酒喝。

她年纪太小,再喝下去,怕是要出事。

我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是和你闹不快,才要的烧酒。

还是你去劝劝吧。”

“公主在哪里?”

婉儿不自觉急了起来。

琴音领着婉儿去往大明宫。

婉儿只恨宫女走得太慢,又不好催促,只有跟在后边。

到了宫内,婉儿看见太平伏在案上,一身的酒气。

她微微闭着眼,嘴里还在嘟囔什么,脚边已放了两坛酒。

“公主?”

婉儿小心翼翼拍拍她,“我来了。”

“嗯——画采,你来了?”

太平眼还是没睁,只是嘴角稍稍动了动,“我不是打发你去纹绣坊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殿下,我是婉儿。”

“婉儿?是哪个婉儿……”

说着,她又一头栽倒,睡了过去。

婉儿只有摇头。

她回身对琴音说:“我来也没有作用,公主都这副模样了,明日再谈吧。

我先——先送公主回寝处,如何?”

琴音点点头。

婉儿毕竟年纪轻,那只残手已恢复的差不多,拉起公主没费太大力气。

她架着太平去了寝宫,轻手轻脚放在床上,低声责备道:“不能喝酒,就别赌气喝这么多。

醉成这样。”

她皱起眉头。

公主大概是听不见的。

“公主——好好歇息吧。”

婉儿把她的手摆好,铺上锦被。

还没盖严实,太平翻个身,被角滑落下来。

婉儿只好又拉上,嘴里念叨着:“盖好,当心着凉。”

“我……我不凉,我热,好热啊。

[R3]”

太平忽然说话,吓得婉儿一惊。

抬眼看过去,太平依旧闭着眼,脸颊上是淡淡的红晕。

她哼哼唧唧地把被子扯下去。

“不行。

这样半夜会冻着。

喝这么多酒本就伤身,当心再冻坏了身子。”

“我不管,我不要盖这被子。”

口齿不清中,分明是赌气撒娇的口吻。

“你——”

婉儿转身要走,却被太平拽住了袖口。

她使力拉扯两下,没能脱开,只好放弃了。

没想到醉酒以后,太平虽然神志不清,力气却比平时大了许多,直教人挣不开。

“过来陪我。”

太平还是闭着眼。

“臣明日还有功课要做,这么晚,也该回去了。”

婉儿正说着,不防被狠狠拽一下,重心不稳,跌倒在太平的身上。

刚要起身赔礼,公主搂住她的脖颈,胳膊用力箍住。

力道很大,婉儿胸口与她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太平在她耳边喃喃: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我喜欢……”

[R4]

话未说完松了手,头也侧到一边。

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

[R1]谁不想要这样的年下呢?

[R2]就是樱桃,唐朝人叫含桃。

唐朝人时兴蘸奶酪吃樱桃,挺奇怪的哈。

[R3]其实太平在这里根本就没有醉,只是装醉勾引婉儿,婉儿果真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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