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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睿问道,“温姝发生了何事?”
翠微六神无主,此时也不知太子爷是敌是友,咬牙答,“回禀太子爷,无事。”
祁康在马车内一侧闻言嗤笑,“无事你往锁匠铺跑什么?”
祁睿淡淡道,“温姝被锁进了房间?什么人锁的?”
翠微咬住下唇,惶惶然不知如何开口。
温姝惧黑,此时一人留在没有光线的室内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而她若是此时将消息透露于太子爷,对温姝究竟是福是祸?
祁睿显然失去耐心,等不及她内心挣扎。
祁睿拍了拍手,尾随其后身着银甲的易钊于马背上一跃而下,发出兵戈之音。
祁睿道,“让这丫头带路,把里头的锁匠也押上,咱们进去看看。”
祁康俊朗五官与他的表兄祁睿全然不似。
他身份贵重,又得太子青睐,人人见了他马首是瞻,便养出了一身的顽劣性子。
而相比易欢陈司礼,祁康心中的弯弯绕绕便少很多。
这世上除了长公主与陛下,也没几个人让他真正从心里惧怕,此时面皮上带着几分看戏的神色跟着祁睿,手中折扇吊儿郎当地敲。
易钊至此时已知昨日顾绪留下易欢陈司礼二人的用意。
他早已警告过顾绪别兴风作浪。
最后还是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易钊或多或少能猜测到顾绪对付温姝的原因,但他不能容忍顾绪将易家的人当刀子使。
几人一前一后往漱玉馆行去。
锁匠战战兢兢地开着锁。
温姝蜷缩在门前,恍然听到人声,借着熹微的光线窥到数道影子,耳边还能听得锁匠开锁的声音,猛地使力砸动木门用嘶哑的声音喊翠微的名字,“翠微!”
温姝没有得到翠微的回答。
而是听到如同魔魇一般的声音,“温姝,你可真是出息了。”
第二十六章
门被从外向内打开的时候,明亮的光线刺伤了眼。
温姝下意识地拿手挡起。
耳边却又一次听到了落锁声。
温姝看清楚了来人的面目,手指微颤,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便想往外逃,却被祁睿钳制住了胳臂扯进怀中。
翠微被禁卫制住,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你们想做什么?”
易钊将食指放在翠微战栗不已的唇上轻轻嘘了一声,“别吵着太子爷。”
禁卫捂住翠微的嘴。
祁康看着锁匠被带出,低声对易钊道,“七哥不会在此耽搁太久吧?”
易钊眼中带着邪气,“那可不一定。”
室内的祁睿笑,“落到孤手中,还想逃?”
祁睿的力道很大,几乎捏碎温姝的肩膀。
“真是可怜。”
祁睿步步紧逼。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温姝。”
“温姝,你这样的人,去考什么试?哄的孤开心了,要什么不给你?”
很少有少年能生这样一双艳气的眼,平日并不殊显,只有靠他极近的时候才能窥到一二。
祁睿心中一跳。
“你今天从了我,便放你去考试。
没有我的命令,外头的禁卫凭你的本事如何冲出去?”
温姝眼中渐泛起绝望之色。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祁睿笑了声,慢条斯理地说,“温姝,你自己选。”
折断自己的脊梁跪一时。
还是在暗无天日的世道中跪一世?
他的手腕还在淌着血。
猩红的血浸湿了束缚腕子的腰带。
习武的少年手指冰冷,带着薄薄的粗茧,让温姝想到吐着信子的毒蛇。
这条毒蛇披着矜贵的人皮,嗅着血腥味而来,沿着温姝僵硬的四肢缠缚,露出狰狞的底色。
温姝仿佛要被勒毙了呼吸。
向上顽强生长的枝桠骤然折断,森白枝干裸露在太子的掌中。
第二十七章
温姝这一生都没有过这样绝望的时刻。
祁睿笑了,低声道,“你听,外头的考生开始进场了。”
温姝眼瞳猛地睁大,,“一会儿你还有没有力气去考试?”
他生来是这皇城顶级的权贵。
天下人于他眼中不过蝼蚁,遑论一个小小的温姝。
书案上的牡丹鲜研盛开。
温姝依稀还记得就在昨日他还在此处奋笔疾书。
被温家笼覆于头顶的影子散去。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少年人的梦想与爱情在丛丛荆棘中正温柔缓慢地酝酿。
陛下赋予他厚望,他如何能不感念君王恩德。
温姝知道陛下在等他高中。
桑柔寄过来的书信被珍而重之地存放在箱柜中。
温姝知道桑柔在等他迎亲。
于是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心口也像被抠挖出了赤红色的洞。
他走过尖锐刺骨的砧钉,全身的骨头一块块疼的要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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