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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干的?学生?老师?”
吴晓涵追问。
“我姑没说,好像是那个时间点人都走了,没人知道具体情况……不过这事后来没怎么在学校传开,可能不是学校的人干的。”
黄肖禹推测。
“有可能,这学期学校进出管得严了很多,而且也开始有保安巡逻了。”
月茗附和他。
叶理的表情异常严肃,听着大家的讨论,内心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猜测了这么久,从妖怪到女鬼,从精灵到树神,没想到最后得知的,竟是如此让人难过的真相。
“月茗!”
议论纷纷中,传来了舒简花提高声量却还是温柔的声音,“那个女生是真的死了吗?”
“听说是。”
简短三个字,干脆利落地掐灭了两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叶理也想狠狠赞同舒简花的质疑,只可惜现实残酷得如此直接,丝毫不给人做梦的余地。
他攥紧拳头,感到死亡原来离自己这样近。
以为是很多年后才需要思考的事,可它就这么突然降临了,降临在这个本应是世外桃源的校园里。
那是和自己同龄的女生,也有家人和朋友,或许和自己一样对未来充满希望,或许也曾与自己擦肩而过……然而一切都戛然而止,因为一个穷凶极恶的人,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轻易地被欲望催生出的暴力给无情摧毁。
痛苦地,悲惨地。
剩下一点美丽而凄楚的残影,于传言之中,于某时某地。
第26章二十五我想眼泪是关
眼前是一片黑,无边的黑暗。
眼睛是睁开的,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惊慌,大叫,背后遭到重击,倒在了地上。
挣扎着,扯开眼前的布,然而仍是一片漆黑。
好像有星火。
那是炼狱的星点。
像是溺水了,肺部无力再扩张,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肚子有被锐物刺破的疼。
低下头,血像泉水一样从腹部的大洞中涌出,越来越多,混杂着看不清的东西。
白色的衣裙被渗透,晕成墨的印记,淌成红色的河。
就这样往前走,在不知方向的黑暗里走着,走着,直到流出的血都变成透明的颜色,终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是一棵树。
……
洛晴从梦中醒来,听见虫儿的鸣叫一声比一声响亮。
头顶的天空被树叶挡住一半,剩下的一半,满天繁星。
自己正躺在树上。
身下是从主干伸出的树枝,弯曲地排成一片平缓的凹面,仿佛是一个天然大鸟巢,很安全地将她收容下来。
“我怎么上来的?”
她问。
“除了我还有别人能把你弄上来吗?”
榕树还是嘴硬心软的老样子。
“能好好说话么……”
洛晴侧身向内,蜷起身子。
失去意识前,好像是有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将自己抱起。
“你刘海很长?”
印象中只有少年人的下半张脸,薄唇小脸,眉眼模模糊糊,隐匿在长刘海的阴影和自己微弱的意识下。
“我没头发,是你睡懵了。”
“骗人。”
低级的玩笑,她根本不信。
“你天天摘我叶子,我没头发很正常。”
很充分的理由,洛晴忽然觉得它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那你应该很强。”
玩了个老梗。
榕树并不在意她的打趣,而是问:“你没事啦?有心情对这种事认真。”
“谁认真了?我是懒得理你!”
洛晴翻了个身,面向能看见星星的一边。
星星真美,她想。
因为知道是亿万光年外燃烧的火光,所以即使只是看到一个个如微尘般的白点,也会在心中生出莫名的感动。
“时候到了吗?”
这次问这个问题的是榕树。
“什么时候?”
“我是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我……”
头疼了一下,觉得脑子里很乱,好像想起了,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
黑的,红的,痛的,阴冷的,窒息的……记忆似玻璃碎片般锋利地散落在脑海中,只要稍一搅动,就会将思绪和心情都划得伤痕累累。
“番茄酱。”
这是能想到最好的形容。
“你想起了番茄酱?”
“我是说感觉我的记忆像番茄酱一样,一团红色,我看不清楚。”
榕树没有立刻说什么,半晌,它含混不明地说了句:“是吗……”
是吗?
呼之欲出的记忆,因为痛,所以不愿想起。
不是看不清,只是因为很痛,让人难过,所以不要想起。
洛晴凝望远处的星空,见它一点点往下沉,沉入天际,翘起另一边的曦光。
随后粉白色从身后蔓延开,溶解了闪耀着的星,将夜彻底推入地下。
太阳又一次升起了。
它那么光明,那么轻易就驱走了黑暗,可她想,黑暗只是躲起来了,光明让人看不见它,但它就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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