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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时今日却从他人之口,确认他已魂归西去,为着一个死人,再多诅咒谩骂、不甘执念都是打在棉花上的铁坨,软趴趴失了隆重,没有了审判的必要。

尧青抬头望天,本应柔和的月色亮得有些刺眼。

都走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

王龙,尧桂玉,刘景浩,还有那个本不该存在的父亲......这些本该陪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个,一个个都走了。

墓园里响起莺莺燕燕的歌舞声,五光十色里,王龙在弹吉他调,刘景浩在唱歌,尧桂玉撑在桌子前,王淑芬揪着刘景婷的耳朵在吵......

所有的热闹弹指隐去,空留一座巨大的庄园。

如失了发条的梦幻八音盒,悲喜之变,如呼吸般,一收一放。

男人站定身,回望了过去一眼,独自走下了山。

.......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欢迎乘坐中国长阳航空公司飞往墨尔本国际机场的AF4322次航班。

飞机将在半小时后起飞,本次航班由淮东荆川出发,目的地墨尔本国际机场。

请确认您的登机牌与座位号,避免错乘。

飞机起降前,请及时关闭您的通讯设备,本次航班时长十二小时,航班全程禁烟,感谢您的配合,乘务长尧青携4322全体空乘祝各位旅途愉快。

GoodMorning,ladiesandgentlemen.WelcometotheAF4322flightofChinaChangyangAirlinestoMelbourne……

……

……

……

ChiefFlightAttendantQingYaoandall4322flightattendantswishyouapleasantjourney.”

.......

“尧组长。”

头舱帘子被“嗤”

一声拉开,前头有空乘在喊,“有人找你。”

“什么?”

尧青放下麦克风,往头舱里看了眼,“让他等我下。”

“好啊。”

帘子又被放下了。

尧青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理了理衣领口,托起餐盘往舱里走去。

隔着六七排的座位,他瞥见一抹熟悉的背影,却又不太敢确定,只能走得更快了些。

“尧青......?”

那人半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还真是你啊。”

“老邹.......”

尧青微微一恍,有些不大敢相信眼前情境,心中某块地方开始瑟瑟漏风。

“刚刚广播听到你名字,我还以为是重名呢,没想到还真是你?”

邹志辉嘿嘿一笑,上下打量道:“怎么,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

尧青一脸职业笑意,从头到脚冒着精致的光。

男人说:“你嫂子一定要去墨尔本送她宝贝女儿念国际学校,这不,我跟着去采风去了。”

“这么快就要念书了?”

尧青后知后觉。

是啊,这么快,两年说过去就过去了。

“学前班,但也该提前准备起来了。”

男人细细一凝,迟疑道:“他......后来有跟你联系吗?”

“谁?”

尧青跟着皱了皱眉。

“刘景浩啊.....还能是谁......”

男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反应过来,说:“看了你真把他忘了。”

“刘景浩啊。”

尧青轻轻笑了下,“还以为是谁......嗯呐,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你.......”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尧青侧了侧身,抚了抚空荡荡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过尽千帆的释然,“日子嘛,总得是要往前过的。”

“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总是病痛不断,每天都在吃药。”

邹志辉说,“不过......你好就行了,他那是活该。”

“他不是老早就离职了吗?”

尧青认真一想,努力回忆道:“我记得上次知道他消息,还是一年多前,听同事说,他全家移民去了澳洲?”

“移民这种事,哪是说走就走的。”

邹志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其实也是我对不住你,他老早就告诉了我要出去的事,就在他妈去世后不久,他告诉我,他不打算在国内待着了。”

“移民很多手续是我替他办的,”

见尧青不说话,他略含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老刘的未来计划里,没有你的位置.......”

“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尧青无畏地笑笑,内心毫无波澜。

他也快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想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心中再无波澜。

仿佛一个无关轻重的人,他来过,又走了,又回到了无关轻重的队伍中,无关轻重着。

“你会恨他吗?”

邹志辉壮着胆问,“许多事我不大清楚,但我觉得,是他辜负了你。”

飞机驶入更高云层,机身微微颠簸起来,舱内嗷呜一片。

尧青扶住座位靠手,尽力保持住平衡。

“不会,”

他看着邹志辉的眼睛,神色温柔,“老邹,我已经忘记恨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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