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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她脸上,好像洞悉一切,要看穿她一样。
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了握,他必然不信,可哪又怎样?事实如此,她问心无愧。
“就知道你不会信……”
盈儿小声在嘀咕了一句,才一本正经道:“那天林采之来我家,常夏也知道的。
她走后没多久,我母亲就说接到了我表姐的信。
这件事是不是巧合,你一查便知。”
“你怎知我不信?”
“你信?”
目光抬起,落入他的眸中。
他也正注视着她,莹亮的眼珠子里有烛火的影子在闪。
“一直不肯信的人是你。”
他说,语气委屈,眼神幽怨,还揉了揉胃腹处,“那些涩柿子,我是白吃了。”
盈儿:……。
第40章洗手“你……你不会把剩下的……
“你……你不会把剩下的那半盘,也全吃了吧?”
那柿子的滋味,想想盈儿都觉得舌头发麻。
虽然知道柿字谐音世字,可他那么执着于把那涩柿子吃完,她还是无法理解。
杨陌表情哀怨,仿佛是个小童生,辛苦写了篇好文章,兴头头地等着被先生夸,先生却完全忘了这事。
“呃,那柿子那般苦涩难吃,殿下做什么硬要吃它?”
杨陌之前饮了几杯酒,向来冷白的面孔上本微微发红,听了这话,红中泛起颓然的苍白。
他侧着头,目光沉得像无底的深渊,又像是冒着蓝色火苗的炉膛,极冷又极热,极恨又极爱,矛盾得叫人费解。
“是啊,明明那般苦涩,孤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他又用回了“孤”
,这个表明身份与距离的自称。
一个字就将他们隔开,她觉得他生了气,而且,他说的并不是柿子。
“世世不悔”
,那天他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凝望她的目光脉脉缠绵。
他执着于吃光柿子,难道是想跟她说要与她世世结缘么?
可就像他说的,明明都是苦涩,一世,已经多余,又何必生生世世?
而且,吃几片柿子,就要她信他?世间怎么会有这般轻而易举获得的信任?
“殿下说的这些,我半点不明白。”
她嘴角一弯,露出人畜无害的傻笑,“反正我没说半句假话。”
见杨陌一动不动,她起身行礼,迈步离开。
谁知刚走两步,右手腕上一紧,叫他扯住了。
“你做什么?”
她心里一跳,回头见杨陌抿着嘴,脸又恢复了玉石般的色泽,似乎已经恢复了一向的平静镇定。
“也有很甜很甜的柿子,下次我们一起吃。”
他说,手指头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揉了揉。
那一片肌肤好似着了火,发起烫,热气一路渐渐上了脸。
*****
回到白草院,盈儿便叫筥儿打一盆温水来。
筥儿晃着小脑袋,一脸不解:“姑娘刚吃完饭,这么早便要洗漱么?”
“洗手!”
盈儿没好气地回她。
筥儿小圆眼睛顿时睁得像只黑葡萄:“我知道了,嘻嘻。
我这就去!”
说着蹦跳着往外跑,差点儿一头撞到刚进来的筐儿身上,她灵活地一闪,掀开帘子跑了。
筐儿气得高声骂:“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也就是姑娘纵着你。
等进了宫,叫老嬷嬷们揭了你的皮!”
骂完,她走到炕边,伸长脖子朝帘子处望了望,才低声道:“刚才我们出去,殿下没对姑娘怎么样吧?虽说已经订了亲,可到底还没成亲,要是传出去,倒叫人说姑娘不庄重。
如今好着,殿下自不会多想,可日后想起今日孤……”
听她又给自己婆婆念经,盈儿哭笑不得,拿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快别念了,我头痛。”
“哎哟,怎么又叫头疼?可是刚才出外招了风?我去叫她们熬点儿姜汤来。”
盈儿怕她再念,便抚着额装作真痛,推了推她。
总算是清静下来,她才突然一拍脑门子,就说自己刚才好像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问杨陌讨一盘金乳酥。
一时,筥儿笑嘻嘻地端着盆热水进来,还叫小丫头端着香胰子。
“姑娘要洗哪只手?我带了香胰子来,保管姑娘要洗得多干净就有多干净。”
她挽起袖子,兴冲冲地问。
盈儿刚抬起手,正想清洗右手腕,听到她这样说,突然明白过来她之前说自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举着手一时进退两难,脸上飞红,气得撩起盆里的水就朝她小脸洒去:“就你会淘气,怎么这般讨人嫌!”
筥儿跳着脚,一边跺一边笑得更大声:“哎哟,好好好,我最讨人嫌,姑娘手叫人牵了,这才拿我撒气哦!”
盈儿又羞又气,跳起来要去撕她的嘴。
筥儿哪能让她抓住,像只会扑棱的小鸟,满屋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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