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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看了他一眼,面上满是压抑的绝望:“正是圣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才敢如此对沈家人。”

不论是沈士槐的官衔一年年的降级,还是近来月芙遇到的事,若没有圣人的纵容,他们又怎么敢?

沈家毕竟还是外戚,沈皇后至今也还与中宗一同葬在皇陵里,即便颇多非议,也从未有朝廷的公文定过罪。

沈士槐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也不能欺人太甚!

这件事,我不同意,哪怕让阿芙去玄真观,也不能嫁给崔汲!”

真将女儿嫁过去,便成了卖女求荣,说出去,他这辈子的面子就丢光了!

可秦夫人只是叹一口气,低声道:“我又何尝想这样?我非郎君的原配,亦非阿芙的亲娘,做出这种事,别人要怎么说我?可……郎君,若咱们拒绝了,往后要怎么办?月蓉与尚儿——他们两个,何其无辜?就连郎君自己,也无处立足了……”

沈士槐慢慢的不说话了。

咸宜公主的确有这个能耐。

圣人宠爱她,太子也与她一条心,而唯一有可能对沈家人仁慈些的,只有楚王赵恒。

可赵恒不会长留长安,这么多年,在朝中又没有根基,一定不会为了沈家,便与公主和太子翻脸……

沈士槐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很多年前,他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也曾从长安街头呼朋唤友,打马而过。

那时的他,年少轻狂,路遇东宫太子,亦不下马行礼。

当时的太子,如今的圣人,从没有哪一次斥责过他。

现在,他才知道,当初自己的居高临下,狂妄自大,总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

“阿芙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我就当未从夫人口中听到吧。”

沈士槐闭了闭眼,慢慢站起来,朝屋门的方向行去。

“夫人要如何,自行主张便是。”

只要别叫他看见。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文中好像没有完美型好人,男女主也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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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惊梦

接下来,一连几日,秦夫人都没再提过要月芙再嫁的事。

而家里的其他人,从沈士槐到沈月蓉,也都恢复作往常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可月芙的心里,却一天比一天不踏实。

……

“阿芙,发生了这样的事,谁能料到!

幸好崔郎将及时让人将这里封起来了,否则,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朦胧中,月芙听见了秦夫人带着难过和无奈的声音。

她努力拨开遮蔽在眼前的云雾,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梦里那座陌生森然的院落。

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孔,好像一下子生动起来了。

“简直令人不齿!”

是父亲沈士槐愤怒而颤抖的声音,“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对得起你祖母和母亲!

往后要让旁人怎么看我们!”

经父亲这样一说,月芙才忽然惊觉,自己正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而身边站着的,是同样衣衫不整的崔贺樟。

崔贺樟的模样,简直与她那一日在太极宫中见过的荒唐情形一模一样!

月芙惊恐地睁大眼,望着眼前的几人,只觉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崔郎将,我家大娘虽已不是闺阁少女,可到底也是正经的娘子,总不能就这样不清不白的……”

崔贺樟笑了笑,才开口说了一句“那是自然”

,便有个二十五六岁的娘子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入,一巴掌打在月芙的脸上。

抹了鲜红蔻丹的指甲从眼前一下划过,在脸上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月芙想大声尖叫,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张可怖的脸孔,在眼前飘来荡去。

“崔贺樟,你敢将她纳进府中试试,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夫人莫急,她自然不会妨碍夫人的位置,夫人想想,咱们家里,不是还空着一个位置吗?”

“哼,我道你哪里的孝心,忽然要替父亲再娶,原来早打了这个主意!”

那妇人的怒火似乎稍稍平息了一些,可听在月芙的耳中,却如平地惊雷一般,猛然炸响。

……

“我不要!”

昏暗的黎明,月芙惊叫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娘子!”

素秋披着衣服匆匆进屋,坐到她的床边,将她扶起来。

月芙一手撑在床沿,紧紧地攥着锦被的一角,一手捂着不断起伏的胸口,好像受了巨大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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